那些残躯并非完整的生灵,而是被混沌之力扭曲、拼凑、重组的怪物。有的是半截人类身躯与蜘蛛下肢的缝合体,有的是三颗妖兽头颅共用一具躯壳的畸形,有的是由无数蠕虫构成的、不断变换形态的流体生物。它们没有神智,只有吞噬的本能,从黑石中爬出后,便向着最近的生命气息扑去。
和外围的兽群开始发生冲突,交战双方损失惨重。
黑紫联盟布置在灰雾裂口外围的巡逻队首当其冲。数十头结晶期妖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从黑石中涌出的混沌生物淹没。它们的惨叫声在群山间回荡,血肉被撕裂、骨骼被啃噬、神魂被同化,最终化作混沌大军的一部分。而黑紫联盟的增援部队赶到后,虽然勉强击退了第一波冲击,却也付出了三位金丹妖将受伤的代价。
在受到了不小的损失之后,黑紫联盟终于传来了消息。
那是一道以妖血书写的紧急召集令,通过特殊的神识波动,传遍了十万大山东部所有与黑紫联盟有联系的势力。召集令的内容简洁而残酷:黑石已变,混沌再临,东部无幸,唯有一战。三日后,铁脊关方向,万兽同行。
所有人开拔,前往铁脊关方向。
青漪收到消息时,龙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计划,终于推进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她仰天长吟,龙吟声中带着特殊的韵律,那是与陆元约定的信号,兽潮已成,铁脊关危,西境将乱。
而此时的铁脊关,仿佛也是发现了异动。
楚明所处于的铁脊关中心关隘,此时已经是风声鹤唳。
虽然还没有见到混沌兽潮的踪影,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已经笼罩了整座关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谧,连平日里最聒噪的虫鸟都销声匿迹。城墙上的灵石巨炮已经预热完毕,炮管散发着微微的红光;防御阵法层层开启,金色的光芒在城墙上流转;五万大军全副武装,在城头、城楼、城门处严阵以待。
但楚明知道,这些准备远远不够。
虽然还没有见到,但是夜不收们,已经将十万大山异动的消息,报告给了楚明。
那些最精锐的斥候,以生命为代价,从大山深处传回了情报。情报的内容让楚明的面色越来越凝重,黑石爆发,规模空前;混沌兽潮,数以十万计;更可怕的是,有组织的妖兽族群正在向铁脊关方向集结。
指挥使,最新急报!一名浑身浴血的夜不收跌跌撞撞地冲上城楼,跪倒在楚明面前。他的左臂已经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绕着黑色的混沌气息,显然是被混沌生物所伤。十万大山……至少五个大型妖国……正在向东迁移……目标……铁脊关……
楚明接过染血的传讯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玉简中记录的画面,让他的心脏猛然收缩,那是无边无际的兽潮,黑色的混沌生物与各种形态的妖兽混杂在一起,如同一片蠕动的黑色海洋,正向着东方缓缓移动。
无数疑问在楚明脑海中盘旋,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深究。
楚明身经百战,自然知道背后隐藏的危机。
他站在城头,望着西方那片正在逐渐变暗的天际,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混沌气息和妖兽威压。铁脊关虽然重修数十年,但真正的巅峰状态,需要千年的积淀,阵法的磨合、兵员的训练、灵脉的滋养、以及那种在无数次战斗中凝聚出的、无形的军魂。如今的铁脊关,不过是一个架子,一个耗费了海量资源堆砌起来的、看似巍峨实则虚弱的空壳。
此时别看铁脊关已经重修数十年,但是真正达到巅峰,还差千年的积淀,所以知道这一次兽潮,对于铁脊关十分的危机。
最高等级的军情,已经发往龙庭和西琉城数十封。
那些传讯符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穿透层层空间,将铁脊关的危急状况传向朝廷和侯府。楚明在每一封军情中都反复强调:兽潮爆发,规模史无前例。铁脊关兵力不足,请求立即增援;若援军不至,关破人亡,西境危矣!
然而,传讯符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龙庭没有回音,西琉城,楚天侯府所在,同样沉默。楚明不知道,那些军情是否被拦截,是否被忽视,又或者,是否有人希望看到铁脊关的陷落,看到他楚明的灭亡。
指挥使,西方五十里,发现兽潮前锋!数量……无法计数!
斥候的急报,将楚明从沉思中惊醒。他猛然抬头,西方的天际,已经彻底被黑色的云层遮蔽。云层中,无数扭曲的身影在蠕动,嘶吼声如同雷鸣般滚滚而来,震得城墙上的阵法光芒都在颤抖。
楚明深吸一口气,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那是一柄陪伴他征战数百年的玄铁重剑,剑身上刻满了战纹,每一道都代表着一场生死之战。
全军听令!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了整座铁脊关,铁脊关,建城以来第一战!身后,是西境数百万百姓!身前,是混沌与兽潮!我等身为军人,唯有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