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佳佳和静香也随着我跳了下来。
“咳咳……呕……”
静香忍不住干咳了两声,立刻抬起手捂着鼻子。
“带我来这里干嘛?”
她看着这漆黑、恶臭的地下管网,大脑里的安全防线再次拉响了警报。虽然我们刚刚才抛出了她妹妹“裕美”这个诱饵,但把她带到这种杀人抛尸的绝佳地点,换做任何一个在末日里摸爬滚打过的人,都会本能地怀疑我们是不是打算在这里将她灭口。
“待会你就知道。”
“另外。”
朱佳佳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警告道,“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句话,静香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如果朱佳佳用凶狠的语气威胁她,她或许还能依靠体内的机械义体拼死一搏;但这种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好心提醒”的警告,却比任何恐吓都要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做好心理准备?
是为了面对什么?面对她失踪已久的妹妹的某种不堪下场?
静香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惶恐,但并没有多说。
真相,就在这片黑暗的尽头。
我开启了白眼的透视视野在前面带路,她跟着我们俩一起往前走。
直到来到了那个美人鱼的附近。
我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大约七八米远的一条干涸排污沟槽边缘,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侧过身,将挡在身后的视线让了出来。
静香顺着我和朱佳佳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位于排污沟槽边缘的黑暗角落。
她在看到那个美人鱼的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吐了出来。
“呕——!”
“这……这是什么怪物……”静香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看向我们。
“忍住。”
朱佳佳盯着正在干呕的静香。
“这是你的妹妹。”
静香的干呕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她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甚至失去了焦距,僵硬地定格在原地。
我的妹妹?裕美?
那个从乡下跑来东京、满怀憧憬想要在这座高墙城市里找一份体面工作、每天都会甜甜地叫她姐姐的纯真女孩?
是地上这个浑身长满蛆虫、下半身被缝了一条鱼尾巴的恶心怪物?!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静香一脸震惊的看着地下那个失去了生命体征的美人鱼,她慢慢地放下捂着嘴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强迫自己的视线,再次盯在那个被抛弃在烂泥里的缝合怪身上。
随后,她似乎看出来了什么。
“不……不……”
她的脚步踉跄,高跟鞋在湿滑的淤泥里崴了一下,导致她以半扑半跪的姿态重重地摔在了那具令人作呕的尸体旁边。
她没有去在意那些顺着尸体流淌出来的黄绿色脓液,没有去在意那些在腐肉里翻滚的白色蛆虫,更没有去在意那股熏人欲呕的冲天恶臭。
静香颤抖着伸向了那颗已经面目全非的头颅,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纠结成块的杂乱长发,一点一点地从那张脸上拨开。
直到看见妹妹的容颜。
那是一张已经因为排异反应和严重感染而大面积溃烂的脸,肌肉组织坏死发黑,连眼窝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但那高挺的鼻梁骨,那下颌角熟悉的弧度,以及耳垂上独有的小小胎记。
那正是她日思夜想的妹妹,山田裕美。
“啊——!”
这声惨叫在空旷的地下排水管里久久回荡。
然后,她不顾一切地将那具长满蛆虫、散发着恶臭的溃烂躯体紧紧地搂进了怀里,嚎啕大哭。
“裕美……裕美啊!”
“对不起……姐姐来晚了……对不起……”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合着精致的妆容,和妹妹身上的脓血糊在了一起。
她像一个疯子一样,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早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试图去抚平那些因为非人折磨而留下的恐怖创伤。
但这不过是徒劳的绝望。
我和朱佳佳在旁边站着,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去出声安慰。
这样的画面,在这个末日里,我们已经看到了不止一次。
从末日爆发的第一天起,我见过无数个昨天还在憧憬未来的普通人,今天就变成了路边一堆被啃食殆尽的白骨。
但每一次看到这种生离死别,看到这种被强权和病毒揉碎的惨剧,我心底的那股怒火依然会不可遏制地燃烧起来。
“或许。”
“让裕美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腐烂在这个恶臭的下水道里。”
朱佳佳看着那具已经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