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这可是真正的金胆!村长,这下咱大队可算出名了!”
“是啊,卖了钱,能给队里添置不少东西!最重要的是能买头牛。”
“北冥家那小子,真是……唉,太大方了!”
老支书摇头:“这金胆咱们不能要,要了这金胆就寒了北冥家的心!这个灾年北冥家帮村里太多了,咱村没饿死人都是北冥家的功劳!村里基本上每家都受到了北冥家的恩惠!所以这金胆我们真不能要,否则以后有事你们还怎么好开口求人家?”
老支书一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锅里,院子里瞬间炸开了。
“老支书说得对啊!”村长手里的烟袋锅子“哐当”掉在石磨上,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我他娘的真是鬼迷心窍了!光想着大队,忘了本了!”
会计平时拨算盘最精,此刻也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村长,这金胆要是咱们收了,那真是没良心!北冥家这些年……修水库、修路、盖学校、给咱们找粮食……哪一样不是恩同再造?咱们全村老少哪个没喝过北冥家的汤、吃过北冥家的粮?现在连人家孩子打的熊瞎子开出来的金胆都要吞,那咱们还是人吗?再说了,小锋一家都是城里人。我听说丽丫头、娜丫头都升职了。咱们以后不可能求不到人家!”
民兵连长是个暴脾气,一拍大腿:“妈的!我刚才还寻思着能分点钱给队里买牲口呢!老支书骂得对!这金胆,必须得还回去!现在就去!免得老嫂子亲自来要,咱们更没脸!”
“对对对!现在就去!”村长一把抓过桌上那个装着金胆的小木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个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捧着祖宗牌位,生怕摔了。
会计那番话,尤其是提到“丽丫头、娜丫头都升职了”,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村干部们最后一丝贪念。谁不知道,北冥家现在的门庭,早就不是靠种地出头的了。以后求人家的事多了去了?
老支书:“还不止!你们没看到小锋的姑父每次回来都是开着小汽车吗?那也是大官,还有小锋的舅舅是将军!”
老支书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村长和几个村干部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惨白。
“将……将军?小锋的舅舅是……将军?”村长抱着木盒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抱住。他原本还只是觉得收了金胆心里不安,顶多算个“忘恩负义”,可现在一听“将军”两个字,冷汗“唰”地就从脊梁骨冒了出来,浸透了粗布褂子。
这年头,将军是什么概念?那是能直通天庭的人物!是能在县志、省志上留名的大人物!
会计手里的算盘“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他嘴唇哆嗦着:“我……我原以为丽丫头、娜丫头在市里当个不大不小的官就算顶天了……谁成想……谁成想小锋的舅舅竟是……是……?”
民兵连长也吓傻了,刚才拍大腿的劲儿没了,结结巴巴地说:“乖乖……怪不得小锋那小子,还有他那些朋友,一个个看着就跟常人不一样……原来根脚在这儿呢!这要是得罪了,别说咱们这个小破大队,就是县里、地区里,怕是都兜不住啊!”
老支书看着几个干部吓破胆的样子,沉重地叹了口气:“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小锋那孩子仁义,从不拿这些压人,可咱们自己得有数!咱们今天要是昧着良心收了这金胆,传到大人物耳朵里,哪怕只是一句不经意的话,咱们这身皮(指村干部身份)还能不能穿下去?咱们全村以后还能不能安稳过日子?”
“不敢了!不敢了!”村长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他抱着那个木盒,感觉抱着的不再是金胆,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出窍。“老支书!救命啊!这可怎么办啊!咱们这不是自寻死路吗?刚才我还寻思着卖钱给队里买牲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腿一软,差点就要给老支书跪下。
老支书一把扶住他,厉声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去!把东西完好无损地还回去!态度要诚恳!要卑微!要把咱们村的感激之情,把咱们刚才的混账想法,都交代清楚!能不能得到原谅,就看老嫂子的胸怀了!小锋倒是没什么?那孩子既然把这金胆给你了,就没想那么多?”
村长被老支书这么一吼,浑身一个激灵,抱着那个烫手的木盒,连滚爬爬、跌跌撞撞地就往外冲。那双千层底的布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让他摔个狗吃屎,好在被身后的民兵连长一把捞住。
“快快快!趁老嫂子还没来!要是让她在半道上截住了,那更是下不来台!”赵村长嗓子喊劈了,也顾不上形象了,光着一只脚就往外跑。
一行人像没头苍蝇,又像溃逃的败军,急急往北冥家方向赶。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刚跑到北冥家院门口,就看到了院门外那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