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里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亮晃晃的光,把那些细小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在空气里慢慢悠悠地飘。
秦淑芬迷迷糊糊睡了一觉,被渴醒了。
嗓子干得厉害,像含了一口沙子。
她试着动了一下,底下又扯着疼,嘶了一声,没敢再动。
正想着要不要喊人,坐在床边迷糊的张小米猛然间醒了过来。
没用自己老婆动手,他已经快速的拿起床头柜上面的温水,用勺子慢慢喂给自己的老婆。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动静不大,但她听得真真的。
先是门把手转了一下,然后门开了一条缝,像是怕吵着人似的,慢慢地、慢慢地推开。
秦淑芬歪过头一看——
她爸。
她妈。
她大哥大嫂。
四个人挤在门口,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头发上沾着土,脸上全是汗,衣裳皱巴巴的贴在身上,一看就是赶了一路。
她妈怀里还抱着个布包袱,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的啥。
秦淑芬愣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眼眶就红了。
那眼泪来得太快,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鼻尖一酸,视线就模糊了。
“爸、妈、大哥……”她一开口,声音就哑了,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涩的,闷闷的,“你们……你们可算来了。”
她使劲咽了一下,把那口水咽下去,才把话说囫囵了:“不是说早班车九点多就到吗?这都几点了,急死我了。”
秦母把包袱往秦大嫂手里一塞,几步就走到床边,伸手去摸她的脸。
那只手粗糙得很,指腹上全是茧子,可摸在脸上却暖得不行。
张小米被他娘拽了一下袖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见他娘朝门口努了努嘴。
“小米,把那门口的东西挪挪,别挡着道,人来人往的。”
张小米顺着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门口堆着一堆东西。
刚才光顾着招呼秦家人了,都没留神他们进来的时候手里拎了多少家伙事儿。
他走过去一看——好家伙。
一个铁皮水桶,那种老式的,桶身磕得坑坑洼洼的,一看就用了不少年头。
桶里头装着一整桶稻壳,稻壳中间戳着鸡蛋,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的。
张小米伸手扒拉了一下稻壳,露出底下更多——全是红皮鸡蛋,个头大得跟小拳头似的,蛋壳颜色深红深红的,一看就是自家老母鸡下的。
他粗略掂量了一下重量,少说也得有10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