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她眼睛“唰”地就亮了,亮得跟灯泡似的。
整整十多斤肥肉。
白花花的膘,两指多厚,切得方方正正,用油纸裹着,底下垫了层稻草防颠。
1982年,肥肉那是有钱都买不着的硬货。
啥叫硬货?
就是你揣着钱去供销社,人家售货员眼皮都不抬一下——没有。
你得有关系,得有机缘,得赶巧。
一斤肥肉拿回家,能炼出大半碗猪油,炒菜时候搁一小勺,整锅菜都香得能把邻居家孩子馋哭。
更别说十多斤。
秦大嫂抱着那个柳条筐,手都在哆嗦。
其实这些东西,张小米的空间里还多得是。
米面粮油、肉蛋奶糖,堆得跟小山似的。
可他心里有数,这东西不能一次往外掏太狠,得一点点来,得有个由头,得让人觉着是你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而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所以他昨晚上一个人在小库房里折腾到半夜,一样一样往外拿,一样一样包好,弄得跟真事儿似的。
把老丈人一家三口送上返乡的班车,看着车子突突突冒着黑烟开远了,张小米才调头往回走。
回到小吃部的时候,周婶子已经把月子饭准备好了。
灶上煨着鲶鱼炖豆腐,奶白奶白的,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旁边还搁着给两个老太太准备的口粮——猪肉炖粉条子,粉条吸饱了汤汁,亮晶晶的,闻着就馋人。
张小米把饭菜一样一样装进食盒,提着就往医院赶。
部队医院的走廊安安静静,消毒水味儿混着来苏水味儿,倒也不难闻。
依旧不见王猛和刘娟的影子,也不知道他俩忙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