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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温的,带着一股轻微的氯气味。
他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站在窗边往外看。
油麻地的街景和每天上午一样——骑楼底下药材铺的铁闸半开着,海味店门口堆着成箱的咸鱼,凉茶铺的阿婆正在往门口搬凳子。
几个小孩蹲在骑楼柱子旁边玩弹珠,玻璃弹珠在地上弹来弹去,叮叮当当的。
阳光照在庙街的招牌上,那些繁体字一个一个亮起来,密密麻麻地从头顶压下来。
谁也不会想到,几个小时前,这条街上刚发生过一场冲锋枪对射的枪战。
谁也不会想到,结束这场枪战的,是一颗花生米。
辛总督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他把烟叼了一会儿,又取下来,塞回烟盒里。
他忽然想起张小米走的时候那个背影——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溜溜达达的,像刚吃完早餐出来遛弯。
路过那两个保镖的时候还侧了侧身子,绕开了地上的血。
那个背影看起来太寻常了。
寻常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坐下来,把报告摊开。
钢笔吸饱了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落笔,在“关键处置”那一页的末尾,加了一段话——
“补充说明:张小米先生于案发过程中展现的身手,远超常规认知。”
“其以花生米为器械,十米外精准击中两名持枪嫌疑人眼部,力道控制之精准、时机把握之从容,均属罕见。”
“我方初步评估,此人具备极高水平的个人能力,且行为全程合规合法,属正当防卫范畴。”
“建议对其身份背景做进一步了解,以便后续沟通协作。”
作为香港警队的二把手,杨副处长回去就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把电话打给了皇家香港警务处处长(全港警察一把手),罗亨利(Roy henry)(英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