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好着呢,看我这老糊涂,娘娘您快请进。”
此时,吴家闻讯的人,都出来了,七八个仆人、仆妇、丫鬟,忙给德妃磕头,被拉起来后,围着德妃眼含热泪诉说衷肠。
“老爷,”
“臣吴让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死罪。”
吴让,看到女儿身后站着的朱厚照,大惊失色,忙跪倒行礼。那些家人,不知所措,呆立当场。
朱厚照伸手拉起吴让,
“朕兴之所至,陪德妃归宁,何来这些繁文缛节。”
“陛下,请您移驾中堂。”
朱厚照,随着吴让缓步向前,院中,多少有些破败,但角角落落打扫地干干净净。
吴让,一袭布衣,浆洗的有些发白。
“陛下,”
“你是吴瑜?这是,回来了?”
吴瑜,激动万分,这是大明战神啊,那个当年拍着自己肩膀夸奖自己发明浪木的少将军,是当今陛下。陛下,居然还记得自己。
“臣,休沐,回家探望父亲。”
朱厚照没有拍他肩膀,这令吴瑜,多少有些失望。
中堂,桌椅虽说擦拭得一尘不染,但斑驳不堪,桌角,已经磨得有些圆润了。
“奈何如此窘迫?”
“陛下,臣,不善经营。原先旧宅,开销还可支持,如今,捉襟见肘。”
这津卫,开海禁以来,水旱码头,商旅如织。
吴让但凡动点小心思,不用他出面,银子会如流水般滚滚而至。只是,吴让,为人清高,不愿赚这不明不白的钱。
于是,大家也都支持他的孤芳自赏,您老人家自己一人玩去吧。
锦衣卫佥事,年禄米350石,也就是四万两千斤,这家中连老带少,有十七口人。省吃俭用,刚够一年的开销。
还有,吴让的家人,都是老宅带过来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了,如此,负担更重了。
吴瑜这次回来,是送银子的,是棒国、倭奴两战陛下赏给海军及有关人员的赏赐。
朱厚照,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
够吃吗?够,刚够。
但,这难道是忠臣、能臣、干臣、廉臣应该的待遇吗?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赐地,有了地,便有了保障,但这跟自己要推行的还地于民背道而驰。
再有,命吴瑜主持一方。这个主持一方可不是让吴瑜当地方官去刮地皮,而是,主持一项贸易。
但,吴瑜属技术人才,经营,恐怕他会将自己都赔进去。
自己掏腰包并不是不行,但吴让父子能不能接受这嗟来之食?头疼啊。
还有就是,只赏吴家?那皇后、贤妃、淑妃、吕贵人如何交代?
夜,德妃像一只不安分的小麻雀,在朱厚照耳边叽叽喳喳。
为啥?她想通了。
祖母、母亲一见她,虽刻意掩饰,但那份担心、悲切却是实实在在写在脸上。终于,忍禁不住,二人将德妃搂在怀里放声痛哭。
起初,德妃还以为祖母、母亲想念自己所致,后来,二人絮絮叨叨地自责,将女儿送进了火坑,害了女儿、亏了女儿、委屈了女儿,德妃才反应过来。
仔细盘问,才知道,外面盛传,陛下,喜怒无常、荒唐不羁。
致先帝钦定的一后二妃不顾,自己嫖妓、宠幸宫女,还将官妓召进宫,册封为妃。
而且,喜怒无常,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内侍太监,因失手打翻茶盏浸湿奏折,被剥皮、斩首、抄家、灭门的比比皆是。
还,好大喜功,四处炫耀武力,明明大败而归,夸下海口什么扫平鞑靼、全歼倭奴。
对百姓更是残暴至极,皇庄地租说是一成,但说涨就涨,百姓不给立马翻脸,收了地还将人打死。
如此,等等。
后面的与咱没关系,但前者,这不是把闺女送到火坑里了吗?
于是,二人终日心惊胆战,唯恐女儿有何不测。
跟老爷说,还被骂了一顿。当然,吴让不敢对母亲如何,只是苦了夫人,说又没地儿说,只落得忧郁气节,背地后以泪洗面。
德妃,只听得目瞪口呆。看到女儿这般神态,婆媳二人哭得更加惨烈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夫君,宽厚仁德、果毅威武的夫君,竟被人如此诋毁?
“祖母、母亲,你们,听谁说的?”
“街上都在传。你这,入宫四年了吧,为何,一点动静没有?那皇后、贤妃也是如此吧。闺女,我苦命的闺女。”
幸好,这是在后堂,若是被吴让听到,估计夫人的面皮便要不好看了。
“母亲,休要听人胡说,陛下,他对我,很好。”
说到这,德妃脸红了。
“那为何你没有动静。”
“母亲,是女儿不争气。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