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高猛家人太多了,看着一百亩地,其实,即使加上高凤的禄米,只能算够吃。
这还得多亏了燕儿精打细算,会过日子。
哈马木齐、兰蕊算是常住。
哈马木齐一动,跟随的至少有十几口子。燕儿肯定不会开口,哈马木齐也没这心思。自己家有多少地、多少银子,每年有多少进项、多少花销,估计她都不会知道。
兰蕊,高齐还不如高猛呢,除了城里自己赏的小宅子,那点月例银子,刚够兰蕊娘俩的嚼裹。
是啊,自己为何没想到。
还有,自己带着一大家子,时不时去打一下秋风。
高猛家有钱才怪。
灯下黑,自己的生死弟兄、手足,战功卓着的大明战神,居然给妹妹陪嫁的银子都没有。
讽刺啊,笑话啊。
“那个,陛下,臣不是哭穷。是,是……”
“闭嘴,有难处为何不早说。”
“那个,那个……不是有吃有喝的嘛。”
“你去,”
去哪儿?兵部肯定不会给。内帑,只给高猛、高齐,那王岳、李荣、李能等人如何?还有谷大用、刘英、耿欣、崔杲。头疼啊,牵一发,动全身。
朱厚照,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仔细在吴瑜的那张图纸上修改起来,后来,干脆重画一张。
毕竟还要结合现状,不能太惊世骇俗。
“陛下,臣,谢陛下。”
高猛接过图纸,已经是丑时了。
感激吗?
无以复加。
但高猛已经免疫了。陛下,真如师兄所言,深不可测。而且,对人,谁有二心简直是眼瞎、脑残。
“你命吴瑜携带图纸,去找王文素、王然,将此物制作完成,向礼部申请专利。再者,请王文素帮忙计算距离。”
说着,朱厚照递给高猛另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扁圆渔网?只是网眼大了些。
“王文素、吴瑜一见便知。”
“唉,唉,谢陛下,谢陛下。”
看着高猛小心翼翼将图纸收进怀里,朱厚照起身,走到殿外。
年近冬至了,月朗星稀,呵气如云。
舒展一下臂膀,六年,一晃,居然六年了,另一个空间的家人,可安好?
思念,是一种病,是一旦染上,便是撕心裂肺、痛彻骨髓的绝症,治疗方法,永远只在亲人身上。
“陛下,东察合台汗国使者求见。”
“有何事?你礼部酌议便可。”
“陛下,使者执意求见陛下,说是,陛下见到此物,必会召见。”说着,刘机,将一块折叠好的布匹呈上来。
“陛下,使者言称,帖木儿兵犯,东察合台汗国危在旦夕。唇亡齿寒,东察合台汗国一失,帖木儿必会挥师东进,兵临瓜州。”
切,内阁诸人,不屑一顾。
三年前说这话,内阁可能还会心惊胆战,如今,陛下没去揍你,你都要拜佛烧高香。
如今,咋的?你伸脖子过来找死?
你确定不是来碰瓷的?
“兵部可有战报?”
“回陛下,亦力把失近年来帖木儿汗国与东察合台汗国缠斗不休,兵部下令瓜州守将守土卫疆,至于战事,并未过多关注。”
“兵部派人,与礼部接见来使,询问一下详情。”
说着,朱厚照随手将那布匹打开,不对,有香味?这味道,似曾相识。
“兵部在瓜州、玉门、敦煌屯兵多少?”
“回陛下,在瓜州、玉门、敦煌各有一个连,兵源以老兵为主,嘉峪关有一个营,营长是宁夏镇边军派去的,新兵占七成。”
“由宁夏镇再派一个营前往嘉峪关。新兵老兵替换训练何时能完成?”
“回陛下,九边明年可以完成,云、贵、川、桂要两年后完成。”
新兵,并不是刚参军的,而是经过六率式训练,会操作新式火器的将士。
这进度,有些慢啊。
“陛下,去岁平定绥宁六州,户部、兵部联手清查九边屯田,故,轮换训练有些阻滞。”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九边战事已定,清查是为了将之前边军将士开垦的农田确权。之前遮遮掩掩、见不得人的,都放在明面上,将这些农田划归到将士们名下,今后按照大明律纳税、服劳役即可。
此举,前世可是被刘瑾捅了一个大窟窿出来,安化王借机造反,也直接导致了刘瑾的覆灭。
好在,官员出行之前,朱厚照再三重申,不得苛责九边将士,不可作威作福,不可心存贪念。
若有人心怀苟苟,严惩不贷。
好在,如今大明上下,包括藩属都明白陛下严惩不贷的意思,就是自己很碎,家产清零,家里人今后都要无偿劳动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