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枪声,纵马拼命向本阵逃窜的大内义昌应声落马。
“保护少领主。”
“兄弟们,援军到了,冲啊,杀倭奴!”
已经有些胆寒的倭奴,彻底崩溃了,一时间出现了几十明军追着千余倭奴跑的盛况。
倭奴一窝蜂向后便逃,其间不免有人被挤下河,成为活靶子。
好在,明军也没有穷追不舍,倭奴抬着大内义昌仓皇进城,将吊桥高高拉起,坚守不出。
段鹏翔暗叫一声惭愧,若不是支援的神枪手到了,自己这几十号人能不能活命,都未可知。
传令下去,救治伤员,清点人数,统计伤亡。捂住腰肋的手,已经阻止不住涌出的鲜血。
“营长,军长到了。”
“哈哈哈,倭奴,等着爷去找你讨债……”
段鹏翔,轰然倒地。
游锟,面沉似水。
接到段鹏翔飞鸽传书,游锟有了,诸葛亮得知马谡山上扎寨的悲愤与挫败。
一再命令余亭山稳扎稳打,齐头并进,这家伙居然水陆齐头并进,将东北一侧陆路拱手让与倭奴。
这岂不是孤军深入?!若倭奴用火,一营将士数十艘船岂不成送上门的鱼肉?!
命后续部队,不计代价攻击北岸,务必抢时间登陆,前出阻截可能出现的倭奴。
余亭山,贪功冒进,等战事平息,老子再跟你算账。
好在,有段鹏翔分兵的将士配合,近乎毫发无损顺利登陆。以连为单位集结向前行进,后面战马逐渐上岸,游锟率侍卫连,疾驰而去。
河面上,已经有烧焦的战船残骸、还有明军将士的尸体顺流飘过。游锟的担忧,终于化作血淋淋的现实。
命一个班前出二里,作为斥候。
自己率领其余人马随后,中间,命骑兵来回与后续部队传递消息。
到了锦川的转弯处,焦臭味直冲鼻腔。映入眼帘的,是倭奴零散的尸首,和河面上惨不忍睹的残破。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现实如此血淋淋摆在面前,游锟着实有些忍俊不禁。余亭山此时若是在面前,游锟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抽刀将他砍了。
段鹏翔,陷入了昏迷。
身上有数颗铅弹陷在肉里,胸前、背后有刀伤,最致命的伤在腰肋处,前后对穿,伤及内腑。
随军的医官,查看伤情后禀报,段鹏翔性命垂危,若当晚能醒转,当无大碍,否则……
就地设帐救治,无论如何也要将人救活,否则……
损失惨重啊,大明,不,应该说陛下编练新军以来,明军从未有此败绩。
是自己骄矜了吗?
余亭山,但愿你不要一错再错。
是夜,微缺的月,将清冷洒向大地。
事实,又令游锟大失所望。
得知逆流而上的一营将士全军覆没,担心后路被断的余亭山,犹豫不前,反而转向竹野,驻足观望。
这让前出围住岩国城西门的冯远桥旅,成为一支孤军。
本来还期许余亭山能够抓住大内义昌倾巢而出,被段鹏翔拖在对岸的战机,趁虚而入一举攻占岩国城,然后派军由后掩杀,即使不能全歼大内义昌所部,大获全胜实属不难。
没想到余亭山这一刻竟然鬼使神差选择了一条最错误的道路。
向陛下请罪,是必然的,但,这是之后的事情,当务之急,拿下岩国城,四路进逼光道。用大内氏的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天亮了,游锟下令,大军,向岩国城进发,留一营,打捞丧身锦川的将士尸首。
同时下令,余亭山向岩国城南门进军,围三缺一?不必了,将岩国城团团围住,老子要血洗岩国!
只是,等游锟到了岩国城下,城已破,余亭山所部,在城内大肆检索。
游锟没有进城,命小校传余亭山、冯远桥前来。
安抚了先到的冯远桥,已知其奇遇,游锟大加赞赏一番。一个时辰之后,余亭山到了,脸上,满是硝烟熏黑的痕迹,身上,血迹斑斑,两眼通红。
“禀军长,末将率军攻破岩国城,所部正在城中搜剿大内氏残部。”
“大内义昌人呢?”
“禀少将军,末将正在搜剿,接到军长将令,片刻不敢耽搁,前来领命。”
看着满身硝烟的余亭山,看着这位曾经的自己父亲的属下,看着这位随自己前来陆战队,一直忠心耿耿的下属。
游锟,陷入了两难。
指挥失误,但破城,功过相抵?
念头转瞬即逝,
“余亭山,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
哦?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