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藏月发髻高挽,金钗步摇,恢复了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吴眠立于文官之首,难得穿得正式了一些。
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还是让人想打他。
“诸位,南荒初定,百废待兴。”
“这一个月来,诸位夙兴夜寐,勤勉政务,本宫都看在眼里。”
堂下众官员纷纷拱手:“为殿下分忧,乃臣等分内之事。”
云藏月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可本宫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没钱。”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除了吴眠,所有人都满面愁容。
蜀郡刚合并,需要重新造册,修路架桥,兴修水利。
蔡贤时期积压的公文,很多都涉及赈灾、减免赋税。
扩建城池、办官学、征兵、打造军械,这些都需要钱。
一个接一个的官员站出来,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云藏月耐心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才开口进行询问。
“诸位说得都对,可本宫想问一句,南荒的赋税收上来,都去哪儿了?”
“殿下,臣查了一个月的账,蔡贤时期,南荒的赋税,至少有三成不知去向。”
“什么,三成?”云藏月的声音冷了下来。
堂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木成舟。
木成舟的声音有些发涩,“有些郡县,甚至高达五成。”
正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众人只觉得感受不到七月的酷暑。
三成赋税,不知去向,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是几十万两银子。
“那些不知去向的银子,本宫会派人去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诸位手里的事,都得要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堂下那个正在昏昏欲睡之人身上。
“本宫决定,从今日起,南荒州府的钱粮调度,全权交由军师负责。”
“诸位,没钱,就去找军师。”
堂下众官员齐齐看向吴眠,目光里满是期待。
吴眠猛然惊醒,不可思议的看着云藏月,心里吐槽这女人竟如此小肚鸡肠。
作为南荒之主,没钱就去挣啊,问他干啥,他也没钱啊。
云藏月也在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满是算计。
“殿下,臣……”
“军师总掌南荒军政事务,负责战略谋划、管理后勤、调赋税,这不是你的分内之事吗?”
云藏月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说得理所当然。
吴眠没想到,这女人会如此腹黑,直接把烫手山芋扔给他。
看到这一幕,不远处的包咏一阵快意。
昨日去找军师签公文,结果他却说在想南荒的蚊子为何如此之多?
得出的结论是青蛙都被他们这些人抓去吃了,导致生态失衡。
听听,这是人话?想到此处,他第一个跳出来,言辞诚恳。
“军师,您就接了吧,咱们都等着用钱呢。”
“军师,永昌郡可是您一手打造的,富得流油,您可不能藏私啊。”
堂下的官员们你一言我一语,目光热切得像饿了三天的狼。
吴眠看着那些眼神,心里一阵发寒,真是不怕被贼偷,就怕被贼惦记。
“散会。”云藏月站起身,看都没看吴眠一眼,快步离开。
众官员齐齐起身,目送长公主离去,又迅速落在吴眠身上。
那目光,像是看到了一个移动的钱袋子。
吴眠打了个激灵,站起身就想跑。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江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吴眠的袖子。
“军师,成都乃是州府,只需十万两经费,就能按不韦模式扩建城池。”
去你的,开口就十万两,这货怎么不去抢。
还没等吴眠反抗,任远冲上来抓住另一只袖子。
“江匹夫不懂事,别管他,在下整理公文只需三百两。”
“军师,办官学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需要一万两。”
“军师,南荒军械陈旧,老道需五万两更换将士装备。”
孙维堵住了他的去路,陈策鬼魅般出现在吴眠身后,差点没把他吓死。
吴眠被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像一块被群狼盯上的肥肉。
“诸位,冷静,冷静!”
“处理南荒政务,刻不容缓,我等冷静不了啊。”
“军师,您要是不给钱,下官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吴眠看着围上来的官员,不是扯袖子,就是抱大腿,成何体统。
他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给,都给,近期簿曹从事木成舟会收到十万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