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盐腥。
也带着一股陈年尸水味。
门后不是墙,也不是矿道。
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金属廊桥。
廊桥两侧嵌着一排排观察窗。
窗外黑蓝色水体缓缓翻涌,偶尔有断裂锁链和腐坏货箱飘过,像一片被埋在地底的死海。
南七看见第一眼,声音就抖了。
“地下海……”
“真有地下海……”
白术脸色发沉。
“不是天然形成的。”
她盯着窗外远处那一圈若隐若现的红光。
“那是沉降井外圈。”
“黑潮把它封在海里了。”
吊装监管机还停在原地。
剩下三条机械臂悬在半空,没有继续攻击。
搬运工尸也全跪伏着,额头黑牌一闪一灭。
整座下沉仓都在等苏尘下一条命令。
月光微凉先动了。
她一步跨进门内,反手把飞回来的短刃接住。
“别站着看风景。”
“先离开这鬼地方。”
铁锅抡着锤子跟上。
“对。”
“我现在看那堆工尸都顺眼不起来。”
周砚护着南七。
林柚抱起伤得不轻的灰鹫,紧贴着白术进门。
白术走到苏尘身边时,压低声音。
“还能撑多久?”
苏尘没看她。
他盯着自己面板上缓慢下跌的精神值。
“十分钟内,问题不大。”
“十分钟后?”
“再说。”
白术听完,脸更沉了。
可她没劝。
现在劝,没意义。
出去的路已经被他们自己切断了。
只能往更深处走。
众人刚全部踏进廊桥,身后巨门便再次发出轰鸣。
不是关闭。
而是门框两侧亮起一圈圈红色刻纹,像某种封锁程序正在重启。
南七回头看了一眼,心头一跳。
“门在二次加锁!”
“有人想把我们关里面?”
“不是有人。”白术道,“是井。”
廊桥尽头很远。
探灯打过去,只能照出中段。
更深处,被一层流动的蓝黑雾气盖着。
脚下金属板有轻微起伏,走上去像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肋骨上。
月光微凉敲了敲观察窗。
窗外黑水立刻漾开一圈波纹。
下一秒,一张苍白的人脸从水里贴了上来。
没有眼睛。
嘴巴却被金属钉死。
脸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水流卷走。
南七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
白术扫了一眼。
“旧工。”
“沉降事故之后,没死透的那批。”
铁锅骂了一句。
“这地方是真他妈养老送终一条龙。”
苏尘没有停。
他走在最前面,核心施工模块就悬在他身后半米,像一枚红色脊椎做成的跟随无人机。
它现在服从命令。
但没人敢真把它当成自己人。
特别是白术。
她每隔几秒就会看一眼模块顶端那颗红色矿核。
矿核里的红光越来越深。
像有东西在里面睁眼。
廊桥走了不到百米。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不像怪物爬行。
更像无数细针在玻璃上慢慢刮。
林柚第一时间抬弩。
“前面有动静。”
周砚长枪横起。
苏尘抬手,示意停下。
一行人立刻散成防御阵型。
廊桥很窄。
两侧又是观察窗。
真打起来,能腾挪的空间极少。
几秒后,蓝黑雾里走出一个人影。
它穿着早已腐烂的黑潮防护服。
头上还戴着破裂的透明面罩。
胸口工牌半截锈死。
可最怪的是,它走路很慢,很直,像个还保持着工作习惯的人。
它走到探灯边缘,停下。
面罩后那张脸完全泡发了。
可嘴唇却在动。
一张一合。
像在说什么。
南七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它……会说话?”
白术眯起眼,侧耳听了两秒。
“不是说话。”
“在重复岗位口令。”
那泡胀工尸忽然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