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刘亦菲接过纸巾，声音有些哽咽，“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话。我只是那天晚上随便聊了聊，说完我就忘了。”
“他在很多个采访里都在这样说，”刘晓莉把纸巾塞到她手里，“说明不只是你忘了的那些话他记着。你在他心里的位置，他反复跟所有人讲。”
刘亦菲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穿着国家队队服的年轻人，想起那些从未被公开过的深夜电话，想起他曾经疲惫至极却还在电话里耐心地听她讲剧组的琐事，想起他第一次走进这个家时说“白色百合，素净的”。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要不要视频？”
屈正阳的回复只隔了几秒钟:“还在演播室楼下，央视大堂。有点吵。”
“那我发语音。”她清了清嗓子，按下录音键。
只说了四个字。
“我爱你。”
央视大楼门前的夜风里，屈正阳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反复播放了好几遍。她的嗓音带着一点哭腔，甚至还听得出背景音里电视机正在进行节目的尾声。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她的头像，打下了一行字:
“等回家。”
发送。
然后他收起手机，迈步走向停车场。
在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他的球台永远不会和他的爱情对立。因为那个女人，是他旋转的世界里唯一恒定的核心。
——
《体坛风云会》访谈的反响还在持续发酵。
第二天，各大体育论坛和社交媒体上，讨论已经从屈正阳的感情观延伸到了更广泛的领域——运动员的个人生活是否应该受到公权力的干预？体育明星有没有权利拥有正常的情感生活？
一些退役的运动员也加入了讨论。
前女排队长惠若琪发了一条微博:“运动员也是人，谈恋爱本来就正常。屈正阳在访谈里说的真好，赛场上的是同一个人，生活里也是同一个人。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够坦坦荡荡地面对运动员的私人生活了，体育才会更健康。”
这条微博被转发了数万次。
中国乒协当天下午召开了一次媒体通气会。刘国梁在通气会上第一次公开回应了关于运动员感情生活的争议。
“国家队只关心两件事，”刘国梁在媒体镜头前说道，“第一是运动员的竞技状态，第二是运动员的身心健康。至于运动员跟谁谈恋爱、怎么生活，那是他们的个人自由。只要不影响训练和比赛，我们不会干预，也反对任何人进行干涉。”
这番表态，等于是给所有关于屈正阳感情生活的争议画上了一个官方的句号。
通气会结束后，屈正阳在训练馆遇到了刘国梁。
“谢谢刘主席。”他真诚地说。
“不用谢我。我只是把该说的话说了。”刘国梁看了他一眼，“但你接下来要更努力。”
“我明白。”
“不只是训练更努力。”刘国梁的目光很平静，“你在这场访谈里把自己暴露得很彻底。你的价值观、你的情感观、你对未来的构想，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些东西比球技更难以隐藏。以后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用来对照你今天说的话。”
“如果你比赛输了，别人会说你因为谈恋爱分了心。”
“如果你和刘亦菲有了矛盾，别人会说你今天的访谈是假的。”
“如果你在混双项目上没有达到预期，别人会说你放弃男双是错的。”
刘国梁一字一顿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说的每一句真心话，都将成为别人评判你的标尺。你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份重量？”
屈正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刘主席，我从来没有把真心话当成可以轻易说出口的话。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我深思熟虑的选择。所以——我承受得起。”
刘国梁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那我给你再加一付担子。”
“什么担子？”
“下周，国际乒联有一个乒乓球推广活动，在非洲的尼日利亚。我们通常会派现役运动员去参加这种活动。这次，我想派你去。”刘国梁说，“你的国术乒乓球体系，在非洲会有更大的传播空间。因为那里的孩子们没有太多条条框框，他们接受新事物的速度比传统乒乓球强国更快。”
屈正阳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他说。
“我知道。所以在世锦赛之前，给你这个机会。”刘国梁拍了拍他的肩膀，“具体安排回头让秦志戬跟你对接。好好准备。”
“是。”
走在训练馆的走廊里，屈正阳觉得心里某个东西好像被拔去了塞子。从昨天到今天经历的这一切——那篇文章的冒犯、访谈的释放、刘亦菲的那条四个字的语音、刘国梁的信任——所有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