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巨大的、印着星穹列车标志的金属舱壁碎片,正沿着某种惯性,在引力的微弱脉络间无声滑行。它是某次未被记录的开拓事故,或是与反物质军团遭遇战后留下的遗骸,早已无人知晓。它只是存在着,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记录着一段已然逝去的旅程。
在这碎片内部,两个远比原子更加微小的“存在”,正依偎在金属的分子缝隙间。
他们是苏晓与娜娜巫。
在经历了叙事原点的终极一役后,他们作为独立“意识”的形态已然消散,化作了滋养无限叙事可能性的“法则”本身。但法则亦有其感知,如同引力能感知质量。当一股试图“固化叙事”、扼杀可能性的暗流,如同污染的墨迹般,开始渗入这个以“开拓”为名的宇宙时,他们残留的、源自“观测”与“共鸣”的本质,被本能地触动。
他们无法以完整的形态降临,只能将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感知焦点”,如同星光的尘埃,附着在这片与“开拓”命途紧密相关的碎片上,漂流至此。
他们是记忆的幽灵,是叙事的回响。没有实体,甚至没有稳定的能量形态,只能被极少数对世界底层规则(类似虚数能量)极其敏感的存在,或在某些极端巧合下,被隐约感知。
“这里……故事的‘纤维’……很坚韧,但也……被拉扯得很紧。”娜娜巫的“声音”直接在苏晓的感知中响起,如同意念的涟漪。她能感受到这个宇宙蓬勃的生机,以及那潜藏在生机之下,某种正在悄然收紧的“束缚感”。
“嗯。有‘线’……试图把所有的‘可能’,缝合成一条固定的‘路径’。”苏晓回应。他的感知更像是在“阅读”世界的底层代码,他能看到那无处不在的、代表着“开拓”命途的璀璨光流中,掺杂进了一些不和谐的、试图将光流导向特定方向的灰色“引导线”。
他们的交流无声无息,在这冰冷的金属碎片内部回荡,却传不出一微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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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漂流了多久,他们的碎片闯入了一个正在剧烈动荡的星域——雅利洛-VI 的轨道附近。
巨大的星核能量如同风暴般肆虐,冰雪覆盖的星球发出痛苦的呻吟。而在这风暴的中心,一艘如同火流星般的列车,正与那扭曲现实的灾厄抗争。
是星穹列车。
在苏晓和娜娜巫的感知中,那列车如同一个熊熊燃烧的、代表着“可能性”的火炬,耀眼夺目。而列车上的某些存在,其灵魂的光辉尤其明亮。
就在此时,他们“看”到,列车组的一员,那位被称为“开拓者”的少年\/少女,正为了封印星核,与裂界投影展开最后的激战。一道源自星核本体的、阴险的能量暗流,悄无声息地绕到开拓者视觉的死角,即将给予致命一击。
来不及思考,纯粹是守护“可能性”的本能。
苏晓那微弱的“观测”之力,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轻轻拂过了开拓者的战斗直觉。
正全力应战的开拓者,心脏猛地一跳,一种毫无来由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翻滚!
嗤——!
那道致命的能量暗流,擦着他\/她的装甲掠过,将后方一片扭曲的裂界空间彻底湮灭。
开拓者惊魂未定,疑惑地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身后,随即又被眼前的敌人拉回了注意力。只当是自己久经战阵磨练出的直觉越发敏锐了。
附着在碎片上的苏晓和娜娜巫,意识微微闪烁。他们能做的,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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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继续流逝。他们的碎片漫无目的地漂移,途径过仙舟「罗浮」的空域。
此时,列车组正在此解决建木复苏引发的危机。在一次与「十王司」的交涉中,瓦尔特·杨借助「流光忆庭」提供的“超距遥感”技术,试图回溯一段与丰饶民战争相关的历史碎片,以寻找线索。
熏香袅袅,记忆的画卷在众人面前展开。然而,在回溯的关键节点,画卷的影像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与扭曲,仿佛信号受到了干扰。
正是这一丝凝滞,让经验老道、且自身力量体系源自“理之律者”(其对世界规则的理解与重构,与虚数法则有着微妙的共通之处)的瓦尔特·杨,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却又绝不属于这个宇宙的“违和感”。
那感觉一闪而逝,如同错觉。瓦尔特眉头微蹙,推了推眼镜,并未声张,只是将其默默记在心底。
远在碎片中的娜娜巫轻轻“吁”了口气,她只是稍微扰动了一下忆庭熏香的能量流动,试图让那被固化的历史影像透一口气,却险些被那个戴着眼镜、气息沉凝的人类察觉。
“那个人类……不简单。”苏晓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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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丝线继续牵引。某一次,当列车组为了寻找关于“开拓”星神阿基维利的线索,再次通过忆庭设备,观看一段被尘封的、记录着阿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