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摔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张开的嘴巴忘了合拢。
赵亮镐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
赵南镐和赵正镐惊愕地抬头。
所有人的目光。
被牢牢吸附在那个站立着,仿佛有实质怒意在周身蒸腾的年轻身影上。
赵源宇没有立刻说话。
他直起身,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会场每一张脸。
尤其在赵亮镐脸上多停留了半秒,眼神里的寒意,让后者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少年调整了一下呼吸。
赵源宇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看来,很多人被昨天的新闻吓破了胆,连最基本的战略逻辑都丢光了。”
他微微歪头,带着些许冰冷的嘲讽:
“那我再说一次,听清楚。”
“韩进押注的,从来不是卢武贤总统这个人。”
“我们押注的。”
“是韩国产业必须升级的现实 !”
“是国防需要自主的迫切!”
“是物流通道必须突围的生存压力!
“这些,是无论谁坐在青瓦台,都无法回避,是不得不推动的国策!”
“是国家不得不走的路!”
少年双手按在桌沿,身体前倾,形成更强的压迫感:
“现在,政府权威受挫,政局出现混乱。”
“恰恰是这种时候。”
“那些关乎国本、已经上马的国家战略项目,更不能停!”
“反而要加快建设速度,要做得更漂亮、更无可指摘!”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用钢铁一样的事实。”
“向整个国家证明……无论台上的面孔如何更换。”
“韩进集团。”
“都是唯一能将这些国家战略从蓝图变成现实的最可靠,最高效,最不可或缺的执行者!”
“我们的价值,不依附于任何个人,而锚定在国家利益本身!”
“明白了么?”
说罢。
赵源宇不再看任何人,直起身,仿佛在下达作战指令:
“所以。”
“第一,忠清南道物流枢纽项目,工期压缩百分之十五,预算增加百分之五用于质量控制和安全宣传,邀请更多市民和媒体团参观。”
“第二,与俄罗斯远东港口的合作谈判,本周内必须取得阶段性成果并高调发布。”
“第三,大宇造船的整合与国家海洋工程中心的挂牌筹备,全面提速,技术升级预算优先保障。”
最后。
少年目光落在面前的话筒上,也仿佛落在所有惊魂未定的人心上,留下最后一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是杞人忧天,还是真知灼见。”
“诸位,拭目以待!”
说完。
赵源宇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反应。
他径直转身,迈开长腿,朝着小礼堂大门走去。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咚咚声,在死寂的礼堂里回荡。
秘书林书允几乎在少年起身的瞬间,就已离座。
她快步上前,为赵源宇拉开厚重的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像是一个开关。
赵南镐和赵正镐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两人脸上犹豫和担忧的神色。
在赵源宇那番话后,已经迅速被破釜沉舟的决断所取代。
他们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赵秀镐,又看了一眼有些目瞪口呆的赵亮镐。
兄弟俩什么也没说,快步跟上了赵源宇的背影。
紧接着。
坐在后排的金融事业本部长、海运事业本部长、重工事业本部长……这些早已在具体业务中与赵源宇深度捆绑、见识过他手段和远见的少壮派核心……也齐刷刷地起身,一言不发,鱼贯而出。
他们的动作果断,没有一丝迟疑。
随后,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沉默而迅速地离席,汇入那道离开的人流。
不到两分钟。
刚才还拥挤喧闹的礼堂,靠近主位的半边,赫然空了一大片。
只剩下赵亮镐。
以及他周围那群脸色先是错愕、继而涨红、最终变得苍白尴尬的元老顾问们。
他们像一群突然被遗弃在舞台中央的配角,手足无措。
见此一幕。
赵秀镐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