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在金浦机场时,已经临近中午时刻。
赵源宇几乎没有停留,直接坐进了等候的宾利。
车内气氛凝重,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但眉宇间积压的阴云沉郁无比。
访华行程被紧急电话打断,虽然对外宣称是重要集团事务。
但只有核心圈层知道,后院起火了。
车子平稳地驶上高速公路。
副驾驶上,秘书室长崔勋拓的手机屏幕不断有消息提示灯无声闪烁。
他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
终于,崔勋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向后座。
“会长……您需要看看这个。”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极力压抑的紧绷。
赵源宇睁开眼,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韩国联合通讯社刚刚发布的快讯。
配图是赵显娥,赵源泰,赵显玟三姐弟并肩站在律师团前的照片。
背景是首尔中央地方法院的大门。
标题刺眼……韩进集团继承权风波再起!已故赵重勋会长孙辈提起遗嘱效力诉讼,直指现任会长赵源宇!
新闻正文滚动播放着三姐弟联合声明的要点。
质疑祖父遗嘱部分条款的公平性与合法性。
要求重新评估并分割股权,特别强调对大韩航空的权益。
含沙射影地指控已故的遗嘱执行人赵秀镐及现任会长赵源宇在继承过程中可能存在不当行为……
车厢内的氛围瞬间由凝重变得压抑。
赵源宇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阅读着那些精心措辞,充满委屈与寻求公正字眼的声明。
他的眼神冰冷,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下撇了一下,不是笑容。
而是极度蔑视与不耐的微表情。
看了约一分钟,赵源宇将平板递还给崔勋拓,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
祖宅主楼客厅。
赵家核心成员几乎到齐。
赵南镐和妻子柳明珍坐在左侧双人沙发上。
赵南镐眉头紧锁,手里的雪茄燃了长长一截烟灰也忘了弹。
柳明珍则不安地绞着手中的丝绸手帕。
赵正镐与妻子具明贞坐在右侧。
赵正镐脸色铁青,具明贞则是一脸怒容。
赵南镐的长子赵源俊和妻子朴素英坐在稍远些的双人沙发里。
年轻夫妇显得有些无措,不敢多言。
刚从娘家回来不久的具宝京坐在中央主长沙发的一侧。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深蓝色连衣裙,妆容清淡,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显示出女主人随时准备应对局面的镇定。
只是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具宝京内心的紧绷。
她的目光不时投向客厅入口。
当赵源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他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
只穿着衬衫,松了松领口,步伐沉稳地走到具宝京身边坐下。
具宝京立刻递上一杯温茶,指尖与丈夫短暂接触,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没人先开口。
液晶电视屏幕正播放着新闻频道,画面循环着法院门口的镜头和三姐弟声明文件的特写,下方滚动字幕触目惊心。
最终。
赵南镐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按灭了雪茄,声音带着长辈的忧虑和一丝息事宁人的期望:
“源宇啊,事情……闹到这一步,太难看了。”
“不管怎么说,显娥她们,身上流的还是赵家的血。”
“这样对簿公堂,家丑外扬,让外人看笑话。”
“要不……我亲自去找她们谈谈?”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归是一家人。”
赵正镐立刻接口,语气比兄长激烈得多:“二哥说得对,不能任由她们胡闹!”
“但是,谈归谈,原则不能丢!”
“父亲的遗嘱白纸黑字,经过公证,具有绝对法律效力!”
“源宇继承会长之位,是父亲遗志,也是我们所有人一致支持的结果!”
“这一点,到哪儿都不能变!” 他看向赵源宇,眼神坚定,“源宇,你放心。”
“四叔和你四婶,还有你岳父岳母们,绝对站在你这边!”
具明贞用力点头,嘴唇紧抿。
赵源宇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然后,从面前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具宝京默默拿起打火机为丈夫点燃。
赵源宇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在凝滞的空气里扭曲升腾。
“二叔,四叔。” 他声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