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英也赶紧帮腔:“宝京,偶妈她只是心软,看不得孩子们……”
具宝京微微一笑。
笑容很得体,唇角弯得恰到好处,但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二婶的心意,我明白。”她站起身,丝绸裙摆如水般垂落,“堂嫂也别担心。”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
具宝京对候在正厅门口的女佣领班招了招手。
具允静快步上前,躬身等候指示。
“允静姐……”具宝京声音轻柔。
“带二叔二婶,四叔四婶,堂哥堂嫂去客房休息。”
“是,夫人。”具允静躬身应下。
具宝京又转向众人,微微颔首:“那我先失陪了。”
“各位长辈好好休息。”
她转身,步履优雅地走向楼梯。
柳明珍还想说什么,被丈夫一把按住手腕。
赵南镐摇了摇头,脸色灰败。
赵正镐长叹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又开始吞云吐雾。
具允静躬身引路:“各位,请随我来。”
众人陆续起身,跟着具允静走向侧楼。
脚步声凌乱。
影子在长廊墙壁上拖得很长。
正厅重归空荡。
……………
二楼主书房的门虚掩着。
具宝京抬手正要叩门。
门却从里面拉开了。
林泽禹快步走出,差点与会长夫人撞个满怀。
他猛地刹住脚步,后退半步,躬身:
“夫人。”
这位安保室长脸色比平时更冷峻,眉宇间压着一层寒霜。
“会长在里面?”具宝京问。
“是。我刚汇报完济州岛的最新情况。”林泽禹压低声音,“我们的人确认,老爷……整夜没睡,一直在客厅喝酒。”
具宝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知道了,你去忙吧!”
林泽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具宝京走进书房。
赵源宇正侧对着门。
站在挂着韩进集团从几辆卡车,发展到如今庞大商业帝国历程的照片墙前。
他在看墙上的照片。
最中央,是一张放大的黑白照。
四十年代的仁川港码头,几辆破旧的美式军用卡车停在泥泞路边。
一位穿着工装裤的年轻男人站在车旁,手搭在引擎盖上,对着镜头笑。
是赵重勋,韩进集团的第一辆车。
往右,照片色彩逐渐鲜艳。
六十年代的首尔街头,第一辆韩进集装箱卡车。
七十年代的釜山港,第一艘自有货轮下水
八十年代的纽约证券交易所,赵重勋敲钟。
九十年代的集团总部大楼奠基仪式……
最后。
是2001年秋天,赵重勋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握住年仅十三岁的赵源宇的手。
老人嘴唇微张,像是在交代什么。
赵源宇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具宝京忍着没出声。
她站在距离赵源宇一步远的地方,丝质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具宝京看着丈夫,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面记录着一个家族从泥泞走到巅峰的墙。
墙的尽头,是现在。
而现在的掌舵人,正站在这里,肩上是整个帝国的重量,面前是家族分裂的悬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夜更深了。
终于。
赵源宇开口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墙上的祖父听。
“爷爷当年,就是在这间书房里和我说,企业……可以倒。”
“楼塌了,可以再建。”
“船沉了,可以再造。”
他的手指抬起,轻轻触碰到那张黑白照片的玻璃相框。
指尖划过年轻赵重勋笑容灿烂的脸。
“但家族的根……不能断。”
手指移动到下一张,家族合影。
赵重勋坐在正中,身后站着四个儿子……赵亮镐,赵南镐,赵秀镐,赵正镐。
再后面,是年幼的孙辈。
“赵家的魂……不能散。”
赵源宇的手指停住,“宝京!你说……我该怎么办?”
具宝京抿了抿嘴唇。
她没有犹豫。
向前走了半步,来到赵源宇近前。
然后伸出手,从背后环抱住丈夫的腰,侧脸轻轻贴在他背上。
丝质连衣裙的布料摩挲着衬衫。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按你的想法去做吧。”具宝京的声音闷在他脊背的衣料里,“我是你的妻子。”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