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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卿走后的第十五年,苏酥二十三岁。
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马上就要结丹了。涂山长老说她的进度很不错,再过几年就能独当一面了。苏酥听了这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她不太在意这些。修行也好,结丹也好,独当一面也好。这些都是别人期望她做到的事情,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呢?她不太清楚。她只是觉得,每天做完功课,去掌事府坐一会儿,给窗台上的兰草浇浇水,然后坐在窗台上看看晚霞。这样就够了。
她不再去做那些梦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模糊的梦就消失了。梦里的许长卿不再出现了,那些看不清的面孔和记不住的画面,都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
苏酥说不上来是轻松还是失落。她只是觉得,没有梦的夜晚,睡得反而不安稳。
那年冬天,苏酥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匿名的,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纸上写了四个字。
“勿念,安好。”
苏酥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笔迹是她认得的——是许长卿的字。他的字写得端正,笔画有力,不拖泥带水。苏酥从小就认得他的字,因为她的功课上有他写的批注。
那四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纸上,墨迹干透了,纸张有些泛黄,不知道被放了多久。苏酥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她把信叠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的信又多了一封。
她坐在桌前,看着那个抽屉。抽屉里装了很多东西。有许长卿从前写的功课要求,有他寄回来的几封信,有东海那次她偷偷捡回来的一块小贝壳,有茶楼那次她带走的一小块桃花酥的碎屑。还有这封“勿念,安好”。
苏酥忽然觉得,这个抽屉比她整个人都重。装的不是纸,是她这些年攒下来的思念。
她伸手把抽屉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下着雪,细细碎碎的,落在石榴树上。石榴树已经枯了几年了,光秃秃的枝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白。苏酥看着那些雪,忽然想说一句话。
她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也许是对自己,也许是对许长卿,也许是对那些她已经记不清的前世。
她轻轻地说:“我知道了。”
勿念,安好。那我就勿念了。
许长卿走后的第二十年,苏酥二十八岁。
青山宗来了很多新弟子,后辈一茬一茬地长起来。苏酥不再是最小的师妹了,她成了别人口中的“苏酥师姐”。
那些小师妹小师弟们常常来找她,问功课的事,问修行的事,问青山宗规矩的事。苏酥一一解答,从来不嫌烦。她对那些后辈很好,给他们带点心,帮他们改功课,在他们生病的时候去看望。弟子们都说苏酥师姐是青山宗最温柔的人。
苏酥听了,笑笑。她不觉得自己温柔。她只是觉得,那些小孩子需要有人照顾。就像她小时候,许长卿照顾她那样。她没有办法再让许长卿来照顾自己了,但她可以学着他的样子,去照顾别人。
这大概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那年秋天的一个黄昏,苏酥在后山练剑。练完一套剑法,她收剑入鞘,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休息。夕阳落在远处的山峦上,把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色。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凉意。
苏酥看着那片晚霞,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
身后没有人。只有一棵老松树,在风里轻轻晃。
苏酥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来了。”
没有人回答。她也不在意,继续看着晚霞。
“我知道你在。”她说,“我能感觉到。”
风从松树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不用出来。”苏酥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好。功课在做,身体也很好,兰草还活着,你不用担心。”
她说完这些,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我走了。”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下山。走了很远之后,她才回了一下头。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大半,后山笼罩在一片暗金色的光里。那棵老松树下面,好像站着一个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苏酥站在山道上,看了那个影子一会儿。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她不再等他了。不是不想等,是等不到了。
许长卿走后的第二十五年,苏酥三十三岁。
她在青山宗已经算是老人了。涂山长老退了之后,她接了掌事府的一部分工作,每天处理一些杂务。日子过得和从前许长卿在的时候差不多。只是掌事府的灯,总是她一个人点的。
那年春天,苏酥收到了一个消息。紫府商团的大小姐紫儿,在生辰那天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苏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