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里,已经撑了上万年。那些银线是她的命,也是她的枷锁。每断一条线,她就弱一分。如果所有的线都断了,她就彻底消散了。
消散了又怎样?年瑜兮的声音有些紧,她消散了,这个世界会塌吗?
许长卿摇头。不会。但她会死。
年瑜兮不说话了。
紫儿看着他们两个,忽然开口了。许哥哥,你为什么要管她死不死?她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长卿转过头,看着紫儿。紫儿的眼睛红红的,嘴唇紧紧抿着。她的表情像是在克制什么情绪,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
她是这个世界的母神。许长卿说。
那又怎样?紫儿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是母神,她守护了这个世界一万年。可是许哥哥,你也守护了很多人啊。你守护了青山宗,守护了大夏王朝,守护了东严国,守护了所有你在轮回里遇到的人。你守护了七世的我。你凭什么还要替一个跟你素不相识的神去扛?
许长卿没有说话。
紫儿的眼泪掉下来了。她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把,但眼泪很快又涌了出来。她擦了一次又一次,越擦越多。
因为七世了。紫儿的声音哑了,七世你都是一个人扛。第一世你替我斩命,第二世你替我承命,第三世你用来试错,第四世你陪我殉情。第五世第六世第七世,每一世你都在替我扛。替青山宗扛,替天下人扛。许哥哥,我累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不是替你累。我是替你心疼。
大堂里很安静。灶台里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烧起来了,噼噼啪啪的,柴火在火焰里炸开。老达已经不在后厨了,大概是去了后院。整个大堂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许长卿看着紫儿。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眶,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看着她冻伤的脸颊。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