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把信放在枕头底下,吹灭了灯,躺回床上。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
涂山九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月光。
她想起很多年前,许长卿第一次来青丘找她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当上长老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许长卿来的时候,她正在处理一堆族务,连头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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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卿就在旁边坐了一下午,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她忙完了,他才开口说了一句:你累不累?
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说不累。
许长卿笑了笑,说:我给你带了吃的。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有人在乎她累不累。
涂山九月闭上眼睛。
明天见。她轻声说。
不知道是在跟许长卿说,还是在跟须弥海说。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月亮挂在半空,清清冷冷地照着。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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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许长卿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花嫁嫁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穿鞋。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这么早?许长卿坐起身。
花嫁嫁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准备早饭。今天要去须弥海,得吃饱了才有力气。
许长卿看着她弯腰系鞋带的样子,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花嫁嫁一愣。怎么了?
许长卿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床边。
花嫁嫁跌坐在床沿上,抬头看着他。
许长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亮亮的,像是盛了一汪清水。
嫁嫁。他说。
谢谢你。
花嫁嫁眨了眨眼睛。又说谢?
许长卿摇头。不是谢你做饭,不是谢你收拾东西。是谢你……愿意等我三世。
花嫁嫁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她说,声音有点哑,明明平时什么都不肯说,偏偏在不该煽情的时候煽情。
许长卿笑了笑。因为平时不需要说。但有些话,不说就来不及了。
花嫁嫁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来不及什么?她问。
许长卿说:来不及告诉你,我每一世都在想你。
花嫁嫁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滑过脸颊。她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许长卿把她拉进怀里。
花嫁嫁靠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行了行了,她说,声音还有点鼻音,再不起来粥要糊了。
许长卿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忍不住笑了。
花嫁嫁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一点都不凶。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到门口又停住。
许长卿。她没有回头。
以后每天都要跟我说这些话。
许长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花嫁嫁推开门走了出去。晨光从门口涌进来,把她的白发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许长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不是感动。不是愧疚。是一种很踏实的东西。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落脚的地方。
他站起身,穿好衣服,推门走了出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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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客栈一楼集合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花嫁嫁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粥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大堂。苏酥第一个跑到桌边坐下,长长的兔耳朵兴奋地晃来晃去。
今天要去须弥海了!苏酥说,眼睛亮亮的。
江晓晓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激动什么,又不是去玩。
苏酥理直气壮:去须弥海就是很激动啊!我还没去过呢!
李清在一旁轻声说:须弥海不是什么好地方。
苏酥的兔耳朵耷拉下来了一点。那……那也激动。
许长卿走进大堂的时候,众人已经坐好了。花嫁嫁给他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花嫁嫁说。
许长卿乖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很甜,温热的,带着桂圆的香气。
涂山九月把帛书和羊皮纸收进袖子里,说:吃完就出发。须弥海东岸的小岛大概半天路程,到了之后我再定位碎片的具体位置。
年瑜兮点了点头。
紫儿安安静静地喝着粥,没有说话。但她的神情比昨天轻松了一些,眉宇间的紧绷感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