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璃淼咬着鱼肉,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海面,心里的不安慢慢散了。
她忽然明白,巡按御史要斗的从不是李嵩一个人,而是他们这些被压迫了三年的渔民、船工,是这片海里藏着的所有公道。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布,慢慢盖住了海。
船泊在离广州港三里的芦苇荡里,芦苇很高,能遮住船身,风过时,叶尖的沙沙声正好掩盖了船板的吱呀。
李明守在船舱外,手里的渔刀被月光磨得发亮,时不时往广州港的方向望——那里灯火通明,像只睁着的独眼。
“李嵩的船,应该明早出港。”他低声说,喉结动了动,“巡按御史的官船走得慢,怕是追不上。”
黄璃淼坐在船头,水魔法书摊在膝上,书页映着月光,泛着淡淡的蓝。
她指尖划过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能“看”到港内的动静:三艘大船泊在码头,甲板上的守卫比往常多了三倍,腰间的刀都出鞘半寸。
“他在怕。”她收回手,指尖凝着颗水珠,晶莹剔透,“怕王大海把他供出来,怕账本里的字变成刀。”
阿修罗靠在船桅上,短刀在指间转着圈,刀光在芦苇叶上跳。
“怕就会慌,慌就会出错。”他忽然停了刀,“明早他会走水路,走‘九曲湾’——那里近,却险,适合埋伏。”
寂宝萌的花瓣书不知何时翻开了,一片月光石般的花瓣落在黄璃淼手边。
“书上说,九曲湾的水流很急,暗礁多,水魔法能让船偏离航线。”
黄璃淼拿起花瓣,花瓣凉丝丝的,像块冰。
“不止偏离航线。”她的冰魔法书忽然发烫,“要让他知道,这海,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天刚亮,广州港的钟声就响了。
三长两短,是大官出巡的信号。
黄璃淼他们的船藏在九曲湾入口的礁石后,能看见李嵩的大船驶出来,船头插着“两广总督”的旗子,在晨雾里飘得很傲慢。
“比预想的早了半个时辰。”李明握紧渔刀,指节发白,“他果然急着走。”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已经亮起,她能感觉到湾内的水流在加速,像被什么东西赶着跑。
“准备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子冷劲,“等他进湾。”
大船慢慢驶进九曲湾,湾内的水确实急,船身有些晃,甲板上的守卫都抓着栏杆,没人注意到礁石后藏着的小船。
“就是现在!”
黄璃淼的指尖猛地向下一按!
湾内的水流突然乱了,像被搅翻的粥。李嵩的大船失去了平衡,船头猛地撞向一块暗礁,“哐当”一声巨响,甲板上的人纷纷摔倒,尖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
“怎么回事?!”李嵩的咆哮声从船舱里传出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猪。
阿修罗的箭已经射出,不是射人,是射向船帆的绳索。
绳索断了,帆布“哗啦”落下来,盖住了半个甲板,守卫们手忙脚乱地去扯,更乱了。
寂宝萌的花瓣书飞出无数片带刺的花瓣,像雨一样落在甲板上。
花瓣虽小,却专刺人的手腕,几个想拔刀的守卫手一麻,刀掉在地上,叮当作响。
“是劫船的!”有人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快放箭!”
箭矢嗖嗖地射过来,却被黄璃淼的水墙挡住了。
水墙在船前立着,像块透明的玉,箭矢扎进去,就被水流卷着沉了底。
李嵩的大船卡在暗礁上,动不了了。
甲板上一片狼藉,帆布、箭矢、掉落的官帽,还有几个被花瓣刺中手腕的守卫,正抱着手哀嚎。
李嵩终于从船舱里出来了,穿着件锦绸睡袍,胖脸涨得通红,手里的佛珠被捏得咯吱响。
“谁在捣乱?!”他吼道,唾沫星子溅在身前侍卫的脸上,“给我抓住他!本官要扒他的皮!”
黄璃淼的船慢慢从礁石后驶出来,离大船只有两丈远。
她站在船头,水魔法书在掌心旋转,水流在她身后聚成一条水龙,张着嘴,像是要扑上去。
“李大人别来无恙?”她的声音不大,却能穿透混乱,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王大海在巡按御史那里,说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李嵩的脸瞬间白了,像被抽了血。他指着黄璃淼,手抖得厉害:“是你……是你这妖女!”
“妖女?”黄璃淼笑了,笑声被风吹得很远,“比起李大人私贩鸦片、草菅人命,我这点‘妖法’,算得了什么?”
她指尖一动,水龙猛地冲向大船的甲板,却没伤人,只是卷走了船头的“两广总督”旗,旗被水流绞成了条烂布,沉进了湾底。
“这旗,你不配插。”
李嵩的侍卫终于反应过来,举着刀要跳上小船。
但他们刚要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