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罕送给他们个竹篓,里面装着龙血树汁、七叶一枝花,还有善春新配的“睡药”,说是去神农架用得上,那里的瘴气重,能让人安神。
“神农架的‘走药’,和傣医的不一样。”善春送他们到江边,手里转着蛇纹竹针,“中原的药,讲究‘君臣佐使’,你们要记住,药无好坏,全看怎么配。”
船开时,王二在竹楼里喊:“等我爹好了,我去找你们!”
江水带着竹楼的影子,往东流,像条扯不断的线。
神农架的树,长得疯。
藤缠着树,树抱着石,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织成网。
空气里飘着腐叶的味,混着种甜香,是“七叶一枝花”的变种,比雨林里的更壮,叶片上带着绒毛。
“这里的‘风’,和傣地的不一样。”黄璃淼的水魔法书在发抖,蓝光忽明忽暗,“水脉很深,藏在石缝里,带着寒气。”
他们在个山洞里避雨,洞壁上画着岩画,有人拿着草药,对着野兽跳舞,像在施药。
阿修罗认出其中一种,是“麻罕”的近亲,根茎更粗,他用石臼碾了点,尝了尝,涩味更重。
“能治蛇毒,比雨林的还烈。”他吐掉残渣,“但用量要减一半,中原的蛇,没雨林的毒。”
雨停后,洞外传来脚步声。
是个采药人,背着半篓“头顶一颗珠”(神农架特产:延龄草),脸色苍白,腿上缠着布条,渗出血来——被蛇咬了。
蛇是五步蛇,牙印很深,伤口周围已经发黑。
采药人咬着牙,往伤口上撒草药,却止不住血,嘴唇开始发紫。
“这是……‘过山风’,没救了……”
黄璃淼拿出龙血树汁,涂在伤口上,血立刻止住了。
阿修罗则撬开他的嘴,灌了点善春的“睡药”,“别怕,七叶一枝花能救你。”
他从竹篓里拿出七叶一枝花,嚼烂了敷在伤口上,又用冰魔法在周围凝结出层薄冰,延缓毒素扩散。
“傣医说,这药是蛇的克星。”
采药人渐渐缓过来,眼睛亮了些。“你们……是傣医?”
“不是,是学傣医的。”黄璃淼给他喂了口熟地黄水,“你采的‘头顶一颗珠’,能治头痛,对吧?”
采药人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我叫李根生,就住在山外的村子,你们要去的话,我带路,村里的‘老药工’,比我懂行。”
李根生的村子,藏在山谷里。
土屋,木篱,鸡犬相闻,像幅没干的水墨画。
村头的老槐树下,坐着个瞎眼的老头,手里摸着药草,是“江边一碗水”(神农架特产:南方荷叶),叶片大得像伞。
“是根生回来了?”老头耳朵很灵,听见脚步声就笑了,“还带了客人?”
“是陈老爹,我们村的‘活药书’。”李根生扶着老头,“他年轻时见过‘药王’,说神农架的药,能活死人。”
陈老爹摸着黄璃淼的竹篓,指尖停在龙血树汁上:“这是傣地的药吧?能止血,比‘血见愁’还快。”
“您怎么知道?”黄璃淼惊讶了。
“药的气,骗不了人。”陈老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黑色的药,像焦炭,“这是‘九死还魂草’,烤干了,遇水还能活,配着你的熟地黄,能治骨裂。”
阿修罗接过,放在鼻尖闻,有股土腥味,像雨林的腐叶。
村里的夜,静得能听见药草生长的响。
陈老爹给他们讲神农架的“走药”,说有种草,白天在东,晚上在西,像会走路,得用红线拴着才跑不了,治失眠最管用。
“和傣医的‘睡药’,哪个厉害?”黄璃淼问。
“各有各的道。”
陈老爹摸着火塘里的“九死还魂草”,“傣医的药,像澜沧江的水,烈;中原的药,像神农架的雾,柔。”
阿修罗在磨药,用的是陈老爹的石碾,碾着“头顶一颗珠”,粉末和着月光,白得像雪。“我们还要往哪走?”
“往南,去苗疆。”
黄璃淼望着窗外的山,轮廓在月下像头巨兽,“听说苗医的‘蛊药’,和傣医、中原的都不一样。”
陈老爹笑了,咳嗽了两声:“药路无止境,就像这火塘,得添柴才不会灭。”
火塘的光,在每个人眼里跳,像颗永远不会灭的星。
船,还在心里的江里漂。
药香,跟着风,往更远的地方去。
苗疆的雨,是酸的。
打在脸上,像被蚂蚁啃,带着腐木和铜锈的味。
山路是红土铺的,雨一淋,滑得像抹了油,每走一步都要抓住旁边的藤,藤上的刺扎进手里,渗出血珠,和红土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血是土。
“前面是‘蛊寨’。”带路的苗女阿依,银饰在雨里叮当作响,裙摆扫过草叶,惊起几只黑虫,“寨里的‘咪彩’(苗语:姑娘),都会配‘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