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着龟裂的岩地往前走,九本魔法书在头顶悬成半圆,声波耳朵正过滤着周遭的杂音——地脉流动的轰鸣、蛊虫爬过岩石的窸窣、还有极轻的纸张翻动声,来自前方百丈外,带着股皮革的腥气,是楚立的反弹魔法书。
“他在等我们。”
阿修罗的X光机眼睛穿透瘴气,看到楚立靠在块血红色的岩石上,反弹魔法书摊在膝头,书页上的金光在黑暗中跳着,像条吐信的蛇。
他的肩胛还在渗血,染红了半片衣襟,却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这老小子故意放慢脚步,是想引我们进他的圈套。”
黄璃淼的水镜在身前晃出涟漪,镜中映出楚立脚下的岩缝,缝里塞着些黑色的线,是用蛊虫丝编的,末端连着个陶罐,罐口的符纸标注着“爆蛊”二字。
“他在岩石下埋了至少十个爆蛊罐。”
她的指尖凝着冰气,在镜面上画出岩缝的走向,“这些蛊罐遇气就炸,能喷出上千只噬心蛊幼虫,反弹魔法书能护住他自己,我们却躲不开。”
赵峰将星核铁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枪尖的金光刺破瘴气,在岩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影。
他的流影甲碎片在臂上拼出半只鹰爪的形状,是模仿楚立的刺青:“这老小子倒是会算计。”
他往枪杆上抹了点荷油,油味混着瘴气的腥甜,像打翻的药罐,“知道硬拼讨不到好,就玩阴的。”
秦青的剑突然往地上一拄,剑穗的红绸扫过岩缝,带起些黑色的粉,是爆蛊的虫卵粉末。
“他娘的,比万蛊窟的人还阴!”
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出泡沫,“阿修罗,用你的隐形魔法绕到他后面,老子在前面吸引他注意力,一不做二不休,先废了他的反弹书!”
“急什么。”
阿修罗突然按住他的剑,金刚气顺着剑柄传来,带着丝凉意,“没那个实力,与其逞英雄白白送死,不如先提升自己,日后才有出手的底气。”
他指了指楚立头顶的岩石,那里有块松动的巨石,裂缝里渗着地脉的血珠,“他的反弹魔法能挡魔法和气劲,却挡不住从天而降的石头。”
青荷的药篓里滚出个小布包,是用荷叶缝的,里面裹着些干燥的醒神草,气味辛辣,在瘴气里竟散出淡淡的白雾。
“醒神草的烟能让蛊虫暂时昏迷。”
她将布包往岩缝里塞了塞,“等会儿石头砸下来,我就点燃它,至少能拦住那些爆蛊。”
阿木抱着发了芽的青荷种子,蹲在块凸起的岩石后,嫩芽的叶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只探路的眼。
他突然拽了拽青荷的衣角,小手指着楚立的靴底,那里沾着块白色的晶体,是地脉盐,遇气会发光:“他在移动!”
阿木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听见,“往左边的岔路走了,那里的岩石颜色深,像是……是空的!”
楚立的笑声突然从左边岔路传来,震得瘴气都在晃:“小娃娃的眼睛倒是尖。”
他的声音里带着喘息,显然肩胛的伤还在疼,“可惜啊,你们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得往里跳——总坛的入口就在这岔路尽头,你们不想救那些被抓的孩子了?”
王二的断弓突然搭在肩头,虽然没有箭矢,指节却捏得发白,指节泛白的地方,还留着昨天握弓时磨出的茧。
“这老小子是在拿捏我们的软肋。”
他往岔路的方向啐了口唾沫,“去年在虫沼,马匪也用这招抓过猎户的孩子,逼他们带路,最后……”
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阿修罗的CT魔法书突然展开,三维图像显示岔路尽头果然有个巨大的溶洞,洞口用青铜门封着,门上刻着毒蝎帮的总坛标记。
溶洞的岩壁上布满了管道状的东西,是用活人骨和蛊虫壳拼的,里面流淌着绿色的液,是培育蛊虫的营养液。
“总坛入口是真的。”
他的手指在图像上点了点,“但溶洞的穹顶有裂缝,是地脉活动最剧烈的地方,受点震动就会塌。”
“你的意思是……”
赵峰突然明白了什么,星核铁枪往地上一顿,“把他引进溶洞,再弄塌穹顶,连人带总坛入口一起埋了?”
“楚立的反弹魔法能挡攻击,却挡不住塌下来的山。”
阿修罗的五行阵图魔法书突然翻到土行页,书页上的符文在黑暗中亮起,“黄璃淼,用水魔法找到地脉的薄弱点;秦青,准备好火折子,等会儿点燃荷油,制造混乱;赵峰,你的星核铁能引动地脉气,到时候……”
话没说完,楚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更近了,几乎就在岔路口:“怎么?不敢来了?”
反弹魔法书的金光突然刺破瘴气,在岩地上投下片圆影,“再不来,我可就把里面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