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寒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
“钥匙呢?”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大厅的寂静,也刺穿了小陈混乱的思绪。
钥匙?什么钥匙?小陈脑子一片空白,愣了好几秒,才在赵羲凰那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猛地反应过来。
是……是那个房间的钥匙!
他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腰间警用皮带上的钥匙串,那串钥匙上挂着不少,有办公室的,有装备库的,还有几个他也不知道是开哪里的。
他手指抖得厉害,根本不听使唤,平时轻松就能解开的钥匙扣,此刻像是有千斤重,怎么也掰不开。
他急得额头上青筋都凸出来了,试了足足十几遍,在赵羲凰那越来越淡、却越来越让人心头发毛的目光注视下,才终于“咔哒”一声,将那枚特定的、铜质的、造型有些老旧的钥匙,从环扣上解了下来。
他双手捧着那枚钥匙,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手臂抖得几乎要拿不住。
赵羲凰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小陈冰冷汗湿的手心。
小陈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低下头,再不敢看她。
赵羲凰没再说话,只是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枚铜钥匙,在指尖随意地转了两圈,钥匙与金属指环碰撞,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哗啦”声。
然后,她端着那盆泡面,绕过柜台,径直走向大厅侧面一条光线更加昏暗的走廊。她没有去开任何一扇门,而是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放着一张供值班人员临时休息用的、铺着蓝色廉价绒布垫子的旧椅子。
她就在那张旧椅子上坐了下来,将不锈钢饭盆放在并拢的膝上。
坐姿依旧挺拔,风衣的下摆散开在椅子两侧。
然后,在空旷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谢成安在外面压抑的擤鼻血声的警局大厅里,在见习警员小陈偷瞄的、惊魂未定的目光中,赵羲凰拿起一次性塑料叉子,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那碗已经有些坨了、但尚有余温的泡面。
她的吃相,与这环境、这食物、这时间,都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诡异。
她微微低着头,用叉子挑起几根面条,并不急于送入口中,而是轻轻吹了吹,然后才缓缓送入那色泽嫣红的唇间。
咀嚼的动作很慢,很细致,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偶尔喝一口汤,也是小口啜饮,脖颈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喉间轻轻滑动。
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长睫的阴影,在她冷艳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静谧。
整个过程,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近乎仪式的优雅,赏心悦目,却无端地,让偷偷看着这一幕的小陈,心底冒出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寒意。
她不像在吃一碗廉价的泡面。
倒像在品鉴什么珍馐,或者,在进行一场沉默的、只有她自己知晓规则的独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