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成都,赵沅雯心里就有些复杂。
那里有她更早一些的记忆,但也关联着父母更清晰的影子,以及后来被送到富谷村的原因。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已经模糊且带着伤感的往事。
曾燕扔完垃圾回来,赵沅雯便主动找她聊天,问一些关于佛山、关于严顶天叔叔工作的事情,试图转移彼此的注意力。
曾燕也乐得给她讲解,描绘着南方城市的不同。
但毕竟夜深了,加上一天的奔波劳顿,聊了没多大一会儿,曾燕就开始忍不住打哈欠,眼皮也开始打架。
赵沅雯很懂事,看到婶子困了,便不再缠着她说话,轻声说:“婶子,你累了就先睡会儿吧,我看着东西。”
曾燕确实撑不住了,嘱咐了她两句,便和衣躺在了下铺,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下,隔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对面中铺的严国宇睡得正香,下铺的曾燕也进入了梦乡。
赵沅雯却毫无睡意。
她重新跪坐到窗边,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此时列车已经行驶在成都平原上,月光如水银般倾泻下来,照亮了远处朦胧起伏的丘陵轮廓和一望无际的平坦田野。
月光下的景色,与白天截然不同,多了一份静谧和神秘。
这趟K777次列车虽然被称为“快速列车”,但赵沅雯感觉它比之前听说的从江油直达佛山的那趟车要慢一些。
她记得时刻表上写着,全程需要25小时40分钟,而江油到佛山那趟车只需要25小时。
不过那趟车只有中午发车的班次,时间上不如这趟晚上出发的方便。
赵沅雯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窗外流动的月光画卷,一直熬到了列车广播响起:“旅客朋友们,成都站快要到了,请您提前收拾好行李,做好下车准备……”
晚上十一点零五分,列车缓缓驶入成都站。
正如广播所提示,这是一个巨大的枢纽站,站台上灯火通明,人山人海,比绵阳站要拥挤和繁忙得多。
他们的硬卧车厢很快就涌上来许多新的旅客,空着的铺位迅速被填满,过道里也堆满了行李,变得十分拥挤嘈杂。
赵沅雯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觉得车厢里有些闷。
她跟睡在下铺的曾燕说了一,便小心地跨过地上的行李,走下了火车。
站在坚实的站台上,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带着大城市特有的复杂气味,让她精神一振。
在站台上溜达了几分钟,吹了吹风,感觉舒服多了。
听到开车的预备铃声响起,她才晃晃悠悠地重新登上列车。
车厢里虽然依旧拥挤,但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
赵沅雯是在一阵轻微的摇晃和嘈杂的人声中迷迷糊糊醒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昨晚看着窗外的月光,后来眼皮越来越重,就歪在铺位上睡着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车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呈现出一种灰蓝色。
列车似乎停在一个大站里,站台上的灯光还很亮。
车厢里,乘务员正拿着一个大喇叭,一边走一边大声喊着:“cq西站到了!cq西站到了!醒一醒!都醒一醒!”
“列车要换车头,马上要查票了!把车票都准备好!换车头的时候会有点晃,都坐稳扶好,别从铺上掉下来!”
喇叭声和喊叫声此起彼伏,将整个车厢沉睡的人都从梦中惊醒。
赵沅雯坐起身,脑子还有些不清醒,像一团浆糊。
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中铺的严国宇,只见他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茫然地眨了眨,然后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又迅速闭上了眼,显然是想赖床。
而下铺的曾燕婶子,更是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赵沅雯立刻明白了,查票和应对换车头晃动的“重任”,看来要落在自己肩上了。
她赶紧从铺位上爬下来,穿上鞋子。
她记得车票是曾燕婶子收着的,放在她随身的一个小布包里。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曾燕铺位边,小心地拉开布包的拉链,摸索着找到了那三张折叠整齐的硬纸板车票。
她把车票拿出来,仔细地塞进自己校服裤子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确保不会掉出来。
做完这些,她感觉睡意还没完全消散,怕自己待会儿又睡着了耽误事,便决定下车去透透气,顺便亲眼看看“换挂机车”是怎么回事。
她跟着几个同样被吵醒、准备下车活动筋骨的旅客,走下了火车。
重庆西站的清晨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江边城市特有的潮气和淡淡的煤烟味。
站台上人来人往,比昨晚的德阳站要热闹得多。
她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