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国本所在的东宫,警戒森严更胜以往。
朱红宫墙之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披坚执锐的银甲禁军目光如鹰隼,巡视不休。
更有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或明或暗地逡巡在宫苑的各个角落,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守护网。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与紧张,连秋蝉都噤了声。
然而,何从六并未选择潜行匿踪。
他自死牢而出,踏着渐明的天光,径直走向东宫那巍峨壮丽的正门——承天门。
晨光熹微中,他一身玄衣,黑纱遮面,步伐沉稳得如同丈量过地面,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决绝气势。
“站住!东宫禁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把守宫门的银甲军校尉厉声喝道,手中长戟向前平举,寒光闪闪。
何从六恍若未闻,脚步未曾有丝毫停滞。
“放箭!” 校尉见警告无效,立刻下令。
霎时间,弓弦嗡鸣,数十支雕翎箭矢如同飞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那孤身而来的黑袍客激射而去!箭镞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光泽。
面对这足以将寻常武夫射成刺猬的箭雨,何从六只是微微抬头,黑纱后的目光淡漠如冰。
他甚至未曾抬手格挡,只是周身骤然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如同一个倒扣的金钟,将其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那激射而至的箭矢撞上这层金色光晕,竟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发出“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旋即力竭,纷纷断折坠地,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能触及。
“内力外放,凝气成罡?!是宗师高手!” 有见识广博的锦衣卫小旗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趁着众人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段所震慑的刹那,何从六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前掠,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腰间那柄形制古朴的横刀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刀身狭长,隐有云纹,刃口流转着一抹幽光。
刀光乍现,如秋水横空,又似冷电惊鸿。
“噗嗤——!”
血光迸现。
最先冲上来的数名银甲军士喉间齐齐出现一道细线,随即鲜血狂喷,一声未吭便栽倒在地。
何从六的刀法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丝毫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效率高得令人心寒。
他步伐变幻莫测,在人群中穿梭,刀随身走,每一次挥动,必有一人倒下。
银甲军的制式铁甲、锦衣卫的精良兵刃,在他那柄看似普通的横刀和沛然莫御的内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躯体倒地声此起彼伏。
承天门前,原本肃整的阵型瞬间大乱,残肢断臂与鲜血染红了汉白玉铺就的广场。
何从六便在这片腥风血雨中稳步前行,玄衣之上竟未沾染多少血污,唯有刀尖不断滴落的血珠,在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他的脚步未曾因杀戮而有片刻停顿,仿佛这些精锐的禁军和锦衣卫,不过是挡在路上的些许蝼蚁。
不多时,他便穿过了宫前广场,来到了紧闭的东宫正门之下。
这座宫门乃是以百炼精铁为芯,外覆厚重的紫檀木,其上钉满碗口大的铜钉,坚固异常,非人力可破。
此刻,宫墙之上,早已闻讯聚集了大量的守军。
一名身着耀眼金色明光铠、手持凤翅镏金镋的将领越众而出,显然是此处的守门主将。
他须发戟张,声如洪钟:“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东宫,刺杀储君,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速速束手就擒……”
他的话尚未说完,何从六已然出手。
他甚至未曾抬头正眼看那将领,只是右手随意一甩,一道乌光自他袖中旋转激射而出!那乌快如闪电,边缘带着森然的锯齿,在空中发出“呜呜”的凄厉破空声,直取城头金甲将领的咽喉!
那金甲将领也是久经沙场之辈,眼见乌光袭来,心下大骇,急忙将凤翅镏金镋横在身前格挡。
然而那锯齿飞轮速度太快,角度更是刁钻至极,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镏金镋的阻挡!
“噗——!”
利刃割裂皮革甲胄与喉管的声音清晰可闻。
金甲将领的怒吼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瞪圆了双眼,双手捂住喉咙,指缝间鲜血狂涌,身子晃了晃,便从高高的宫墙上直挺挺地栽落下来,“嘭”地一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
主将瞬间毙命,城头守军顿时一阵大乱。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 副将惊惶失措地嘶声下令。
刹那间,城墙上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带着守军的惊恐与愤怒,铺天盖地般射向孤身立于门下的何从六。
何从六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