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震霄换上了一身舒适的青色常服,并未佩戴面具,正闭目靠坐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矮榻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忽然,他敲击的手指微微一顿,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安全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随即,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约三寸高、雕刻得栩栩如生、眉眼竟与那大武边关守将有着七八分相似的桃木小人。
木人身上,缠绕着几根细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丝线。
顾震霄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细微的灵力注入木人之中。
“去。”
他随手将桃木小人抛出车窗。
那木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就在接触地面的瞬间,木人身上光芒一闪,竟化作一道极其淡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虚幻人影,如同青烟般,朝着边关哨卡的方向飘荡而去,速度奇快,转眼便消失不见。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百里之外,界河桥头那座大武边关哨卡内。
那名之前挥手放虞姬过关的军官,正翘着二郎腿,啃着一只烤羊腿,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激灵,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甩了甩脑袋,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奇怪……刚才好像忘了点啥事儿?……管他呢!肯定是昨晚没睡好!”
他很快便将这丝异样抛诸脑后,继续大口啃起了羊腿,浑然不记得自己方才为何会如此“爽快”地放行一位形迹可疑的绝色女子。
那缕被顾震霄以傀儡秘术远程施加、潜移默化影响他判断的魂丝,已然悄无声息地回归,并未留下任何痕迹。
马车之内,顾震霄再次闭上双眼,气息归于平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马车在大武皇朝境内行驶了三天三夜。
顾震霄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历者,透过车窗,观察着这片阔别已久的土地。
与记忆中相比,大武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
他上次踏足此地,还是在前朝虺文王武甙在位之时。
那时的武朝,虽也尚武,但民风相对质朴,朝堂与大唐关系密切,商贸往来频繁,颇有几分盛世气象。
然而,历经三朝更迭,尤其是当今女帝武则天登基之后,整个大武的风貌已然截然不同。
顾震霄对这位女帝的了解,远非寻常人可比。
武则天,这位曾经的唐武王李治的皇后,其本身就是一部传奇。
关于李治的身世,一直众说纷纭,有传言他乃是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流落民间的血脉,因此大唐与武朝一度关系极为亲密。
但更多人嗤之以鼻,认为一国之君,绝无可能是他国皇帝子嗣,否则岂非将江山拱手让人?
而武则天,则用她铁腕的事实证明了,这世间并无绝对。
李治在位后期,体弱多病,武则天便开始逐渐接触权力核心。
李治驾崩后,她以雷霆手段扫清政敌,最终登临帝位,成为大武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皇帝!
登基之后,武则天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治手腕和勃勃野心。
她迅速切断了与大唐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转而推行一系列强硬的内外政策,大力扶持本土势力,尤其是军事与机关术的发展。
如今的大武与大唐,早已不复当年的亲密无间,边境摩擦时有发生,关系日趋紧张。
在顾震霄看来,武则天或许并非一个传统意义上“仁德”的合格帝王,她手段酷烈,猜忌心重,但不可否认,她拥有极强的权力欲和掌控力。
而更让顾震霄在意的,是她身边那位深得信任的国师——姜武文。
此人智谋深远,算无遗策,乃是大武朝堂真正的定海神针,一个绝不能小觑的顶尖谋士。
这三天行程,顾震霄看到了更多身着玄甲、纪律森严的武朝边军巡逻;
看到了更多规模庞大、满载矿石与军械的运输车队;
沿途城镇的市井之间,谈论更多的是边关战事、军功封赏,少了几分昔日的闲适与繁华。
整个国家,都透着一股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尚武气息。
第三日深夜,马车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大武皇朝的都城,神都洛阳。
夜色下的洛阳城,带给顾震霄的观感,又与秦国截然不同。
城墙高耸入云,并非简单的砖石结构,而是掺杂了大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特殊材料,墙体上隐约可见复杂的符文流转,显然布有强大的防御阵法。
城门口守卫的士兵,装备之精良,气势之彪悍,甚至隐隐超过了以军武立国的秦国边军。
踏入城内,眼前的景象更是让顾震霄目光微凝。
洛阳的繁华,是一种带着金属冰冷质感与肃杀之气的繁华。
街道宽阔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