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金陵城亮的如同白昼。
寿宴临近,整座城都张灯结彩。
又没有宵禁,天已黑,但酒楼茶肆灯火通明,路边摊贩吆喝声依旧此起彼伏。
秦淮河上一艘艘画舫连接成光海。
从高空俯瞰,整个金陵都如一艘巨大的画舫,歌舞升平糜烂至极。
皇宫,比外面更亮,太和殿前,几百盏灯笼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殿内摆了两侧摆了几十张单人桌,银盘玉盏,山珍海味。
林渊设宴,为林默接风洗尘。
宴会的名单,是孙不易和沈冰反复斟酌过的。
当世大儒、江湖高手、朝中重臣、各大门阀的代表。
这些人高矮胖瘦年长年幼都不一样,但有一点却出奇的相似,他们要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元初帝。
更有大多数之人,早得到了庆安帝两位肱股之臣的暗示,要在宴会上给林默难堪,要让他名声一落千丈。
林默并没有孤身赴宴。
明知鸿门宴,还单独去,这不纯找死嘛。
他带了三人,秦星妤,林昊,吴天良。
有前二人在,加上自己的实力和狂暴丹,只要不是一心求死,想死都难。
吴天良则是要随时和林默汇报信息,锦衣卫早早来金陵,也并非无事可做。
一路之上,所遇之人无不纷纷让开。
好奇,忌惮,甚至莫名的敌意。
林默不在乎,他目不斜视大步向前。
可当他踏入太和殿的那一步,看清里面之时,彻底僵住了。
只见林渊坐在上首,脸上正挂着温和的笑容,和身旁之人交谈。
神态自然,语气亲切。
而和他交谈之人,正是脱下了戎装,一身月白色长裙,发髥高挽的萧月容!
萧月容眉眼冷眼,气质如霜,端坐在那里,频频颔首。
她的身旁,一个墨绿色长袍老者,正笑吟吟的看着林默。
北莽女帝,萧月容。
北莽国师,萧战天。
林渊正和他们谈笑风生。
林默踏入的那一刻,整个大殿忽然安静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门口那年轻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林默表情不变,朝着林默慈祥的招了招手。
反倒是萧月容站起身来。
她上前几步,走到林默身旁,嘴角微微翘起。
“好久不见,老朋友。”
“想我了?”林默回过神来,心中虽然愤怒林渊无耻,面上却云淡风轻。
“嘴还是这么贱。”萧月容低声斥了一句。
“这是大魏家宴,你来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做我大魏媳妇?”
萧月容也不动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讥讽道:
“当然是来看你出丑,来看你们父子相残,那样朕一定能痛饮几杯。”
如此局面,让萧月容都忍不住面露笑容。
在敌国之地,看别人宫斗,还真是一种享受。
“那你可能会失望了,我们父子齐心,又何谈相残。”
“哈哈,这话你自己都不信,林默,你难道就不好奇,我跟你父亲聊了什么?”
“萧月容,聊了什么都不重要,都是徒劳罢了。”
林默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轻轻嗅了一口,闻道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笑道:“今晚来朕房间聊聊?”
“你和你的妃子好好聊吧。”
萧月容忽然提高声音,朗声道:“元初皇帝,朕和国师恭候多时,快快入座吧。”
裙摆一转,划出一道美妙弧度,萧月容返回了自己座位。
片刻后,众人全部落座。
林渊站起身来,单手虚按一下,示意安静。
他面带笑容,在烛光之下满面红光,丝毫不见老态,看上去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偏生他本就生的俊雅,抛开人品不谈,正是最杀少女的魅力大叔。
他声音宏亮,中气十足:
“今日,朕特设此宴,为我儿林默接风洗尘。”
手中酒杯朝着林默遥敬,“默儿在临安辛苦,又一路舟车劳顿,来,咱们满饮此杯!”
殿内众人齐刷刷举杯。
见林默同样干了,林渊才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奏乐,起舞。”
丝竹声起,舞姬鱼贯而入。
彩袖翻飞,腰肢轻摆,大殿内顿时活泛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可却偏偏遗漏了那个宴席的主角,根本没有人来跟林默敬酒。
反而是林渊身旁,一直排着长队。
林渊来者不拒,对每一个来敬酒的都是温声笑语,频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