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坐回座位,脑子有点空。
陶阳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你真查出来问题了?”
“可能吧。”秦风说,“还得核实。”
“我看王组长那表情,八九不离十了。”陶阳啧了一声,“你这刚入职就把顶头上司送进去,以后在单位怎么混啊?”
秦风苦笑:“那能怎么办?组织让我查,我就查。总不能不查吧?”
“也是。”陶阳拍拍他肩膀,“不过说真的,我挺佩服你。我要查我们副局长,心里还直打鼓,生怕查错了得罪人。你这倒好,一查一个准。”
秦风没说话。
他不是不怕,只是……看到那些虚高的报价、缩水的服务、明晃晃的利益输送,他想起父母在老家种地的样子。
一年到头,汗珠子摔八瓣,一亩地挣不了几百块。
而这些人,一笔合同就能吞掉几十万。
凭什么?
就凭手里有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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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市农业局局长办公室。
李国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他这两天眼皮直跳。
昨天去市政府开会,几个相熟的局长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今天早上,秘书小声告诉他,纪委那边好像在查农业系统的账。
查账?
查谁的账?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又拨另一个,关机。
李国富放下电话,手心出汗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进出的车辆。
那辆黑色的帕萨特还停在老位置——那是纪委的车,他认得。
应该……不是冲他来的吧?
他在这个位置上五年,该打点的都打点了,该抹平的都抹平了。
那些举报信,不都被压下去了吗?
可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上个月去省里开会,老领导私下跟他说:“国富啊,最近风声紧,把你那些尾巴收一收。”
他当时笑着说:“领导放心,我干净着呢。”
真的干净吗?
他自己都不信。别的不说,光是儿子李浩那个公司,这三年从农业系统接了近千万的项目。
虽然都是走正规招标程序,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还有那些农业公司的老板,逢年过节送来的“土特产”,里面装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最要命的是三年前那件事……新源公司卖给几个乡镇的劣质农药,导致上千亩作物减产。
农民集体上访,是他出面压下来的,条件是新源公司私下赔偿——钱当然是从农业局的专项经费里“挪”了一部分。
如果这件事被翻出来……
李国富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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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上午九点。
王建国从外面回来,表情严肃。
他扫视一圈房间,目光最后落在秦风身上:“秦风,跟我来一下。”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起身跟上。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王建国点了支烟,没抽,只是看着烟慢慢燃。
“你查的那些问题,基本属实。”王建国开口,“经初步核实,李国富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上面决定,对他采取留置措施。”
留置……就是被带走了。秦风喉咙发干:“现在吗?”
“现在。”王建国看了看表,“十点钟,市纪委会派人去农业局。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秦风愣了下:“为什么回避?”
“毕竟是你未来的领导。”王建国看着他,“怕你有心理负担。”
秦风沉默了几秒,摇头:“不用回避。我查的,我负责。”
王建国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行,你跟我一起去。但记住,只是旁观,不要说话,不要有任何反应。”
上午十点整,两辆黑色轿车驶入市农业局大院。
秦风坐在第二辆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办公楼——他本该来这里报到,坐在某个办公室里,开始他安稳的公务员生涯。
现在他却以这种方式“报到”。
王建国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车停稳后,他推门下车,秦风赶紧跟上。
一楼大厅,几个工作人员好奇地张望。
王建国径直走向电梯,秦风低着头跟在后面。
电梯上行时,他盯着跳动的数字,心跳如擂鼓。
五楼,局长办公室。
门开着,李国富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你放心,这事我肯定给你办好……”
看见王建国进来,他脸色一变,但很快挤出一个笑容:“王处长?什么风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