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小秦,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您说。”
“那个……”老人的声音有些犹豫,“报纸我看到了。”
秦风没说话。
“挺好。”老人说,“就是把我写得太好了。我就是吃了个桃子。”
秦风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金老,”他说,“桃子好吃吗?”
老人沉默了几秒。
“好吃。”他的声音有点哑,“明年……明年还能吃到吗?”
秦风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党校大门口的牌子上,那几个字被擦得很亮。
“能。”秦风说,“明年我给您送过去。”
电话那头没说话。
过了很久,老人轻轻“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秦风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拿起角落里的拖把,下楼帮老王拖地。
老王吓了一跳:“馆长,您别……”
“没事。”秦风说,“拖地不累。”
老王看着他,没再拦。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图书馆一楼的地拖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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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秦风骑电动车回宿舍。
路过行政楼时,他下意识放慢了速度。
三楼,张天寒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秦风收回目光,拧紧油门,电动车驶进宿舍区。
他在树下停好车,拔钥匙。
坐在车座上没动。
初春的风还有点凉,但已经不像冬天那么刺骨了。
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把宿舍楼的窗户映成暖黄色。
他忽然想起刚考上公务员那天,接到组织部电话时站在公司消防通道里的自己。
那时候想的什么来着?
——再干三十年,退休。
他现在三十一,离退休还有二十九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青筋,忽然笑了一下。
“秦科长。”
他抬起头。
张小燕站在宿舍楼门口,手里提着个保温袋。
“张姐?您怎么在这儿?”
“来给你送点东西。”张小燕走过来,把保温袋塞进他手里,“我妈包的馄饨,韭菜鸡蛋馅的,太多了吃不完。”
秦风拎着保温袋,有点懵:“张姐,这……”
“别这那的了。”张小燕打断他,“回去趁热吃,凉了不好。”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秦处长。”
秦风看着她。
张小燕没回头,背对着他,声音不高。
“二十年前我来离退休处,也想着要做点事的。”
晚风吹过,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
“后来不知道怎么就……”
她没说完。
沉默了几秒,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继续往前走。
秦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保温袋。
袋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排馄饨,白白胖胖,挤在一起。
他拎着袋子上楼,开门,开灯,把馄饨放进冰箱。
然后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微信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有祝贺的,有套近乎的。
有约饭的,有请教经验的。
他一条一条划过去,没回。
划到最底下,看见吴昊发来的三条。
第一条:秦哥!你火了!
第二条:我刚从行政楼出来,张常务办公室灯还亮着,据说周部长下午又打电话了。
第三条:你小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
发送时间,半小时前。
秦风没有回。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起身去厨房烧水。
水壶里的水慢慢烧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忽然想起几年前,在私企加班到凌晨,挤末班地铁回出租屋。
那时候也烧水,泡面,吃完睡觉。第二天继续。
手机又震动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母亲。
“风娃,你爸说在手机上看到你的新闻了。是不是真的?”
秦风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
水烧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
“妈,”他说,“就是做了点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上报纸了?”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我儿子出息了。”
秦风没说话。
“你爸高兴坏了,”母亲继续说,“非要拿着手机去给他那些老伙计看。我说你低调点,他不听。”
秦风听着电话那头的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