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身体刚刚从痘疹之厄中恢复,元气未复,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面对这凝聚了余德所有恨意与生命的一击,他心知硬拼不过。千钧一发之际,子牙左手掐诀,口中疾诵真言,右手猛地向空中一指!
“疾!”
一道古朴玄黄、缠绕着无数符文的木鞭虚影凭空出现,带着一股裁决诸神、号令天地的无上威严,正是玉虚至宝——打神鞭!鞭影如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抽在余德所化的那道黑色闪电之上!
“啪!”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爆响。黑光溃散,余德前冲的身形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一僵,周身法力瞬间被打散,护体黑气溃灭,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从半空直挺挺地栽落下来,重重摔在尘埃之中,道冠碎裂,面如金纸,已是气若游丝。
“逆贼受死!”李靖早已觑准时机,岂容余德再有喘息?他大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森冷的银龙,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毫不留情地直刺而下!
“噗!”
锋利的戟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余德的心口,从前胸贯入,后背透出!余德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赤红的双眼死死瞪着天空,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和怨毒,随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李靖手腕一抖,长戟拔出,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雨。
与此同时,雷震子见哪吒已控制城关,风雷翅一振,卷起狂风,也如大鸟般飞入潼关城内。
潼关城头,西岐的大旗已然在风中猎猎招展。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余家五子尸横遍地,死状各异,惨烈无比。余化龙被李靖、龙须虎等人死死围在核心,早已是强弩之末。他环顾四周,儿子们冰冷的尸身刺入眼帘,潼关城头变换的大旗更是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股巨大的悲怆和绝望瞬间攫住了这位老将。他猛地勒住战马,挺直了染血的脊梁,竟不再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周将,而是仰起头,用尽最后的气力,对着苍茫的朝歌方向嘶声呐喊,声音悲怆欲绝,如杜鹃啼血:
“纣王!陛下啊——!臣余化龙无能!不能尽忠死节以扶帝业,不能挥戈荡寇以报君恩!臣……臣有负圣恩!唯有一死,以报君王——!”
最后一个字如同泣血的哀鸣,余化龙猛地拔出腰间佩剑,雪亮的剑刃在昏黄的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毫不犹豫地狠狠抹向自己的脖颈!
“噗!”
血光冲天而起。一股温热血柱喷洒在潼关古老斑驳的城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印记。余化龙的尸身晃了晃,颓然从马上栽落,重重砸在早已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手中的剑,兀自嗡鸣。
寒风卷过,带着浓烈的血腥和肃杀,吹动残破的战旗。
姜子牙缓缓策动四不相,来到余化龙自刎之处。他看着横陈在地的老将尸体,那怒睁的双眼仿佛依旧望着朝歌的方向,目光复杂。片刻,他轻轻一叹,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遍战场:“一门父子,忠烈如斯。余总兵,你愚忠误己,却也刚烈可敬。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收敛尸身,厚葬于潼关之侧。以总兵之礼!”
“是!”左右亲兵肃然应命,小心翼翼地上前收敛余化龙父子及阵亡商将的遗体。
姜子牙不再停留,指挥人马肃清残敌,正式入主潼关。安民告示迅速贴出,城内秩序渐次恢复。武王的王驾也被迎入关内行宫歇息。清点府库,整顿残军,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然而,周营大部分将士经历痘疹之厄,元气大伤,虽毒解疮愈,但脸上身上留下疤痕,身体依然虚弱,整座潼关内外,弥漫着一股大病初愈后的疲惫和隐忍的杀伐之气。
姜子牙正于帅府之中处理善后,分派诸事。黄龙真人与玉鼎真人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厅内。
“子牙。”黄龙真人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尘世的空灵,瞬间打破了帅府中忙碌的凡俗气息。
子牙连忙起身见礼:“二位师兄。”
玉鼎真人面色凝重,目光仿佛穿透了潼关厚重的城墙,望向东方那未知的险恶之地:“潼关已破,商纣门户已开。然,前路非坦途。万仙杀劫之地,已在眼前。”
黄龙真人点头,接道:“此去凶险,非比寻常。我等需依师尊法旨行事。武王陛下龙体虽安,然此劫凶煞滔天,非人主所宜亲临。可请陛下暂歇此关,静候佳音。”
子牙心中凛然,万仙阵!这三个字如同重锤敲在心头。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师兄之意是?”
“即刻命人,于大军前行必经之要路,择一开阔清净之地,”黄龙真人语气肃然,“起造芦篷席殿!须得高大宽敞,清净庄严,以迎三教圣人法驾亲临!此乃破阵之关键,亦是吾等完此红尘杀劫,了结封神定数的最后一举!”
子牙闻言,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这消息驱散了几分。他深知此乃关键,不敢怠慢:“谨遵师兄法旨!”他立刻转向侍立一旁的弟子:“杨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