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记得光建哥走那天,背着帆布包站在村口,对俺说‘玉芳,等我回来’。”
灶膛里的火渐渐小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雪花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刘谋菊往炉子里添了块煤,橘红色的火苗重新舔舐着炉壁。
“婶,您别老惦记光建哥。”吴玉芳忽然开口,声音轻快了些,“他现在做的是大事。前儿听村人说,网络上有人写过天京有个年轻医生,黑胎记,研究出能治百病,说不定就是光建哥呢。”
刘谋菊愣了愣,随即笑了:“他打小就爱捣鼓药草,后山的柴胡、黄芩,他闻闻就知道年份。有回许大山给人开错了方子,还是他拿着小学课本指出来的,把他爹气得追着他打,结果全村人都跑到我家来求情,说‘可别打坏了小神医’。”
“可不是嘛。”吴玉芳跟着笑起来,“那时候谁家孩子发烧,都半夜敲您家门,说‘婶子,让光建给看看’。许大叔站在旁边脸都气绿了,说‘我这老郎中还不如个毛头小子’。”
两人说着往事,屋里的寒气仿佛都散了些。刘谋菊起身去柜里翻出个布包,打开是件深蓝色的毛衣:“这是我给光建织的,你看这针脚还行不?”
吴玉芳接过来摸了摸,毛线又软又密:“您这手艺,城里卖的都比不上。就是……光建哥今年能回来不?”
刘谋菊的手顿了顿,随即把毛衣叠好放进布包:“他忙,大事要紧。”话虽这么说,声音却低了下去,“就是……总想着他能尝尝俺做的腊肉,今年腌得特别好。”
“肯定能回来的。”吴玉芳帮她把布包放进柜里,“等过了年,说不定光建哥就开车回来接您,去天京住洋楼呢。到时候俺给您当保姆,咱娘俩还能天天在一块儿。”
刘谋菊被她逗笑了,眼角的皱纹又舒展开来:“你这丫头,就会哄俺开心。”
窗外的下起了小雪,院角的腊梅被雪铺上了一层,暗香却越发清冽。刘谋菊望着窗纸上那枝梅影,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是啊,儿子在做正经事,她该高兴才对。
就像玉芳说的,好男儿志在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