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谋菊忽然坐直身子：“狗蛋这人，从小笨头笨脑，哪个的话都信，这就……”

    许光建刚掏出手机要转账给吴玉芳，吴玉芳就按住他的手：“不行！上个月的十万还在微信账户里，怎么能还要你转钱？”

    她抹着眼泪，棉袄袖口已经洗得发白，“狗蛋他爹娘急得快疯了，天天在村口等着，头发都白了大半。”

    “玉芳，这钱您必须收着。”许光建把到账提示给她看，屏幕上五万块的数字格外清晰，“狗蛋是咱看着长大的，不能让他在外面遭罪。您告诉叔叔阿姨，就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让他们别熬坏了身子。”

    吴玉芳突然“扑通”跪在地上，磕得青砖地咚咚响：“光建，我玉芳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恩情……”

    “快起来。”许光建急忙扶起她，袖口沾了片她掉落的棉絮，“小时候您总把烤红薯偷偷塞给我，这点事算什么？”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瓷瓶，“这里面是安神的药丸，让叔叔阿姨按时吃，别熬出病来。”

    暮色漫进窗棂时，吴玉芳挎着篮子要走。许光建把整箱坚果塞给她里：“你拿去吃，没事打发时光。”

    吴玉芳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路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光建，你这趟回来，能住多久？”

    “看情况，也许十天，也许半个月。”许光建望着母亲已经睡熟的脸庞，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么急着回去干吗。”吴玉芳的声音发颤，“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嗯，不，没有，哪有女朋友呢。”许光建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星空，那里有颗最亮的星正悬在西边的山峦上方。

    “村里有人说，你在与蒙校长的娇娇恋爱呢。”吴玉芳问，眼睛不停地看着许光建那洁白的脸。

    “那些都是瞎说，别人怎么能看上我，只是偶尔在一起。”他忽然握住吴玉芳的手，掌心传来她指尖的凉意，“姐，我走后，我妈……”

    “你放心。”吴玉芳用力点头，棉袄上的盘扣硌着他的掌心，“我天天来陪婶子摆龙门阵呢，以后保证比亲闺女还尽心。”

    夜深时，许光建坐在母亲床边。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想起白天蒙校长说的话：“光建啊，人这一辈子，能做件利国利民的事，比啥都强。”

    那时灶台上的鸡汤正冒着热气，胡阿姨在厨房哼着无字的歌，恍惚间，竟与二十年前的某个午后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