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昊摇摇头道:“我觉得并不是你说的这个道理!民心向背,才是最终的王道!不然飒秣城的康泰老城主也不会说出‘大月氏之所以屡遭驱逐,都是因为兵锋太盛、奴役当地人太过造成’的话。”
蒯韬笑了笑,还想再说什么,我赶紧冲他使了个眼色。我是特别清楚徐昊这个好大儿的脾性的,谁侵犯了他的儒家底线,他是一定要争一下的,除非这个人是我或者焦延寿。而且即使是我,他心里也不服气。
“焦先生,大月氏与大夏的博弈你怎么看?”我笑着问焦延寿道。
焦延寿当然知道我这时问他的用意是开导他的大舅哥,于是很认真的朝地图上看去。
看了一阵,焦延寿问康健道:“副城主,大夏河的具体走势,这幅图上的标注准确吗?”
康健看了看道:“并不太准确,这幅图河中的地标清晰准确,蓝氏城附近只能示意。不过我当年在蓝氏城附近帮贵霜翕侯做后勤时待过七个月,有一幅那里的准确地图!你们稍等,我去给你们寻来!”
康健说着便出了船舱,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从自己的旗舰上取来了一张只有河中地区牛皮地图四分之一大小的羊皮地图交给了我们。
“这个图肯定是准的,你们想要,到了大月氏王庭后我可以复一份给你们。”康健道。
焦延寿点点头,仔细看了一下地图,对众人道:“大夏是没有反抗之力的。”他说着看向徐昊道,“妫水独一支,水北为阳、水南为阴,阴人虽众,怎么胜阳?若我判断不错,大月氏皇室虽然现在积累了很多财富,但是弓马操行并没有丢掉。”
“焦先生说得极对,其实我刚才就想说的!”康健道,“要知道,几十年内大月氏被迫迁徙两次了,之所以送河中门户给我们昭武九姓也无非是想离宿敌远远的。他们纵然现在日子过得很滋润,这点危机意识还是很强的。就如主帅、蒯韬先生之前说的,以大月氏之强,加之应对匈奴、乌孙的戒备,塞种人城邦是绝无抵御之力的!”
康健说着,焦延寿一边看着羊皮地图一边掐算了一下道:“如果那时候妫水上、下游的坝都修好了,那么从元光五年,辛亥年开始,蓝氏城要走三十年‘空亡’。”他顿了顿,看向康健道,“副城主,十七年前,大夏王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吧?”
康健听后一惊,道:“焦先生,您是从哪里得知的?”他压低声音补充道,“此中秘辛极少人知道。十七年前,大夏王室因为铸币的问题与大月氏王室闹翻,国王黑黎欧克里企图控制妫水下游的大坝摆脱大月氏统治,结果全族被大月氏王室的亲卫斩杀了!但是,为了防止羁縻统治不稳,大月氏王室只说对外软禁了大夏王室,以月氏王亲卫部队严密把守大夏王宫,妫水南边的一切行政命令均还以大夏王室玺印为准。”
焦延寿微微点了点头,对徐昊道:“以妫水上下游的两道坝及大夏水流经蓝氏城的走势看,即使三十年后蓝氏城走出‘空亡’运限,它也再难成真正的王都。”
徐昊对着地图也仔细研究了一阵,道:“除非上游的这个堤坝拆了或者常开?”
焦延寿微微点头道:“不错!”
徐昊笑道:“若大月氏王室继续倒行逆施,等他们西迁蓝氏城之后,是不是大夏百姓就可以揭竿而起了?”
“莫操那份心了!”我笑道,“也许届时是咱们河中康氏带领九姓建立新的月氏政权呢?”
“这话可不能瞎说!”康健忙道,“还有大夏王室已经全部身死的事情,各位也切勿外传,不然定然连累他人!”康健顿了顿道,“这事只有月氏王室近臣和五翕侯知道。我们这里是与我关系莫逆的贵霜翕侯世子邸悉多告诉我的,我也仅告诉了我父亲和康斐,连康斈和其他昭武九姓的族长都不知道。如果你们外传了,说是焦先生‘算出来’的,大月氏王族肯定不信,贵霜翕侯一定会被牵连。”
“放心吧!”我点点头对所有船舱里的人道,“这事儿谁都不许外传!”
众人称是,康健这才稍稍心安。
到申时初,我们的船溯妫水行出约三十里,在月氏人新修的大坝下游约一里处靠岸。
稍稍整肃装备,康健便带我们一齐登陆离开渡口改走陆路。
我们向东走了大约三里,便看见了规模宏大的营地。康健道:“主帅,这里是贵霜翕侯部的大营,距离王庭仅十里。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打尖,明天就可以去王庭了。”
我点点头,让蒯韬等分出约两成贡品,价值约五十万钱,算是送给贵霜翕侯的礼物。
不多久,我们就来到了贵霜翕侯的营地,营地门口一位与康健年纪相当的中年汉子骑在马背上正等着我们,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十名亲卫。那汉子生得高大威猛帅气,皮肤较一般大月氏人白皙许多,五官棱角分明,更像白种人。
那男子看见我们立即笑着驳马上前,康健也立即下马,给了那男子一个拥抱,道:“好萨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