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黎典、乐晋等精英斥候就借着最后的天光找水去了,我让甘季跟着去多驾驭一些马以备他们替换。其余人则忧心忡忡的度过了这断水前的最后一夜。
六月初九天光蒙蒙亮时,营地便有马嘶声传回。我披衣走出大帐,不大一会儿,便见熬红双眼的黎典来到我身前兴奋道:“主帅!两百五十多里外过一片谷地有一条大河!甘季在那里守着了!”
黎典说着将随身携带的装满水的水囊交到了我面前。我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笑道:“土腥味有点重,不过喝不死!你们也是够狠,一夜跑了五百里?”
“放心,没跑死马,过去的马都给甘季在水边看着!”黎典道。
因为大队一天行进两百五十里不现实,我忙召集所有主官作了分工:李四丁、典伟、许楚等带着快马去运水,到地方后跟甘季换马运水回来。我们其他人正常速度往河边靠。
布置完毕,我们立即灶饭开拔,行出一百二十多里后在傍晚与送水回来的李四丁等相遇。
六月初十,初步解决了饮水问题的我们继续往大河靠拢,在下行过一段谷地后顺利与守在水边的甘季等会合。
“没了向导,也不知道这条河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身毒河。”李四丁道。
我看着水流平缓的河面道:“水面宽阔,流量平缓,虽然不能支持我们都乘船走水路,但是以小船运货加拉纤的方式我们就可以继续前进!最重要的是:沿着这条河走,我们再无饮水之忧了!”
“看走向,即使不是身毒河,目前的流向也是朝着那个方向去的。”李四丁看了“司南配”的方位后道,“就算不是,等到了人口稠密处,我们再打听也行!”
六月十一日,我们在大河边休整了一日以恢复人畜体力。同时,廖涣组织随军工匠就地取材打造能运货的简易船只。甘季则率领部分没有过分透支体力的斥候沿着河岸向前探路。
河岸边的植被状况较羯陀岭强很多,但是适合造船的高大树木也并不多,好在我们这时只剩少量粮草,其余为攀山准备的辎重也分给了赵雪嫣那一路不少,主要的负重是我们和脱了咩商队的货。
六月十二日一早,黎典、乐晋先带着精英斥候开拔探路顺便接应甘季,到午时,够装运辎重、货物的简易船只才搭好,我们全队继续开拔前进。
到当天天光将尽时,我们追上了甘季留下的向导。向导告诉我们:前方约六十里有村庄,不过那里的人通体漆黑,毛发卷曲,体毛旺盛,不是塞种人。他们因为语言不通无法与村中的人员交流,当地人也不是很愿意向他们提供食物补给,甘季颇花了些金银才勉强补给到够几十人吃两天的食物。
公输赫道:“这里的居民应该是身毒的土着,叫达罗毗荼人,我跟着葛老二进入恒河时接触过,应该能听懂他们说话!”
“那明天有劳公输先生去做翻译!”我笑道。
六月十三日一早,我就让许楚领着速度最快的车骑带着蒯韬、公输赫跟甘季留下的向导一起出发去达罗毗荼人村落打听情报和商议购买补给,我则带着大部队以正常速度前进。
到午未交界时分,我们终于来到了那座达罗毗荼人的村庄。村庄规模不大,估计只有两三百户,一群皮肤黝黑的赤膊男人守在村口正拿着土制武器戒备,他们同时还控制了河道的边缘,不让我们的拉纤船通过。
听到嘈杂之声,甘季先从村内走了出来。他走上前对我道:“主帅,黎典、乐晋先继续去前面探路了,公输先生和蒯先生正在和这里的族长交涉。这里的人都固执得很,公输先生跟他们聊了一个多时辰了,他们还是不愿意给我们提供补给。”
我们正说着,蒯韬也从村中走了出来。他上前对我道:“主帅,估计挺麻烦。村长说:今年气候异常,原本的雨季推迟了十几天还没到,他们怕这一季粮食没有收成,所以不愿意跟我们提供交易。不过也有好消息:村长证实了我们现在行军的大河就是身毒河,顺着河道继续往下走就能到海边!另外,村长说:我们走最南的支流过去会有个大海港。这条路比之前的那条绕远了差不多三百里,但是同样是平原谷地,行军难度不大!”
我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这时,公输赫领着一位头缠织纹头巾、上身穿窄幅披肩无领短袖衫、缠着白色腰布、下身着白色宽裳的黑皮肤老年人出了村。
那老年人在公输赫的翻译下还挺有礼貌的对我鞠了个躬,我也冲他以塞种人的礼节还礼。
公输赫道:“主帅,这位是这里的村长。我跟他说了很久,他才同意看看我们的货物,如果合适就给我们提供些食物!”
我点点头道:“好!”
公输赫带着那黑皮肤老者去我们的补给船边看货,不多久村里就跟着涌出一群村民。
这些村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律都是黑黢黢的皮肤。而且无论男女老少,都只穿着下裳,光着上身,看得我身后一众亲兵呵呵坏笑。
我对李四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