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见她对异兽尚且如此重情,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意。
白夫人抚摸着狮兽的脖颈,待它气息稍稍平稳,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林冲。
她赤金凤翅盔下的凤目里,先前的决绝与锐利已散去大半,只剩下一丝不甘与释然。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盔沿滑落,打湿了她的鬓发,却让她的眼神愈发清明。
“我输了。”
三个字,说得平静,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在风雨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雷应春在一旁听得真切,顿时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泥泞中,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他知道,白夫人向来说一不二,既然说了归顺林冲,便绝不会反悔!
杨温四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八大暗卫女将与六大暗卫龙将更是按捺不住,齐声欢呼起来,声音震彻山谷,盖过了风雨的呼啸。
香草的软鞭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桂花的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辽龙佛手抚着流星锤的铜环,嘴角笑意盈盈,铁豹赤眼张妮面上满是畅快。
白夫人抬手摘下头上的赤金凤翅盔,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后贴在脸颊与脖颈上,反倒添了几分英气。
她将头盔扔给身后的亲卫,又看了一眼仍在低声呜咽的锦花狮子兽,才对着林冲盈盈一拜,满脸郑重:
“红桃山白月娥,愿率麾下三千弟兄归顺梁山,日后听凭林教头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冲见状,翻身下马,大步上前,伸手将她扶起,朗声道:
“夫人不必多礼。
某家知晓夫人并非寻常女子,今日肯归顺梁山,实乃我梁山之幸,天下百姓之幸!”
他目光扫过白夫人身后那些面露惶恐的红桃山喽啰,又看向远处关隘上探头探脑的残余喽兵,沉声道,
“红桃山上下所属听着,某家便是水泊梁山的大寨主,青龙星君豹子头林冲!
凡愿归顺我者,既往不咎,仍按原职任用;若有不愿归顺者,可自行离去,发放盘缠,绝不阻拦。”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红桃山喽啰顿时松了口气,看向林冲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激。
他们早就听闻王庆暴虐,只是碍于白夫人与雷应春的威势,才不得不留在红桃山,如今有了归顺梁山的机会,又能得到善待,自然是求之不得。
白夫人看着林冲从容不迫的气度,心中更是敬佩,她对着身后的亲卫喝道:
“去,将雷应春先看管起来,听候林教头发落。
再传令各寨,清点人数,整理军械粮草,准备移交。”
“是!”
亲卫领命,连忙上前将瘫在地上的雷应春拖了下去,雷应春还在挣扎嘶吼,却无人理会。
就在此时,山间的风雨渐渐平息,一缕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红桃山上,将雨幕染成一片金色。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的照耀下,露出了清晰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
林冲抬头望向天空,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豹头环眼愈发有神。
收服红桃山,只是平定淮西的第一步,前路还有更多的艰难险阻在等待着他们。
但林冲心中毫无惧色,反而充满了斗志!
凭他林冲的本事,身边有这些忠勇的弟兄,还有白夫人这样的豪杰相助,何愁淮西不平,何愁天下不定?
白夫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空,嘴角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知道,从今日起,红桃山的旗号将被替换,而她的人生,也将迎来新的篇章。
或许,跟随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林教头,真的能实现自己心中那“还天下一个太平”的愿望。
当下她走上前,对着林冲道:
“教头,关隘内尚有几间干净的厢房,可供教头歇息,我已让人备好热茶与饭菜,还请教头移步山上一聚。”
林冲笑道:“哈哈!那就有劳夫人啦。”
说罢,二人并肩朝着红桃山关隘走去,身后跟着一众亲卫与将领。
黑鬃龙驹与锦花狮子兽并排走着,先前还针锋相对的两匹神兽,此刻竟显得颇为和睦,时不时用头蹭一下对方,仿佛也在为这场化干戈为玉帛的结局而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