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许老师的声音把他们的思绪拉回来,“城里规矩森严,不同于你们家乡。谨言慎行,努力修炼,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三个孩子望着那座雾气缭绕的巨城,一时都失了言语。
张山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李小花眼中满是惊叹,又带着一丝怯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雾临静静地望着。
望着那高耸的城墙,望着那流动的雾气,望着城门上那两个古朴的大字。
他想起自己的名字。
雾临。
名字是父亲取的,说是因为他出生那天清晨,小镇起了很大的雾,漫山遍野,什么都看不清。父亲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雾,就说,叫雾临吧。雾来了,他也来了。
那时候,这只是个巧合。
现在呢?
测试那天,圆球上转瞬即逝的雾气。扶摇城上空,常年笼罩的雾气。还有他自己的名字。
这一切,是巧合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他踏进这座城开始,那平静的、可以预见的未来,已经彻底改变了。
前方是迷雾。
而他,必须走进去。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微微的刺痛让他更加清醒。
扶摇城。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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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继续前进,沿着官道,汇入前往城门的人流。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城的庞大与厚重。城墙上的每一块巨石都有一人多高,缝隙严密得连刀刃都插不进去。城门洞幽深而宽阔,像一张巨兽的嘴,吞吐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城门口有身穿黑色皮甲、腰佩长刀的卫兵。他们站在城门两侧,目光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看到许老师亮出的令牌后,他们微微颔首,恭敬地放行。
进入城内,喧嚣声扑面而来。
宽阔平整的青石板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飘扬。卖药材的、打造武器的、裁缝铺、酒楼、茶馆……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热闹的嗡鸣。
行人穿着各异。有的粗布短打,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有的长衫锦缎,手里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着;还有的人,气息明显不同于常人——他们步履沉稳,目光锐利,身上往往带着兵刃或奇怪的饰物。
“别东张西望。”李师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紧。”
三个孩子连忙收回目光,紧紧跟着前面的许老师。
许老师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带着他们穿街过巷,避开最繁华的主干道,走向城市偏东的区域。周围的建筑逐渐从商铺变成了高墙围起的院落,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环境安静下来。
最终,他们在一座占地颇广的灰白色建筑群前停下。
建筑风格简洁肃穆,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种沉静的气势。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六个大字——
“扶摇预备学院”。
门口也有守卫,但穿着的是灰色的学院制服,和护送他们的王、李两位师兄一样。
许老师上前交涉,递上文书。守卫看了看,点点头,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面容清癯,身形瘦削,穿着深蓝色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扫过三个孩子时,在雾临身上略作停留,但并未多问。
“许执事,辛苦了。”老者对许老师点了点头。
“陈教习。”许老师微微欠身,算是见礼,“就是这三位本届的新生。李小花,下品水属;张山,下品土属;雾临……”
他顿了顿。
“资质待定,由塔楼上报。”
陈教习接过文书,展开看了看,微微颔首。
“明白了。”
他把文书收好,看向许老师。
“许执事可以回去复命了。接下来交给我。”
许老师转过身,看着三个孩子。
“这位是陈清风教习,负责新生接待和基础教导。你们以后要听从陈教习的安排。”
说完,他对陈教习拱手一礼,没有多余的告别,便带着王、李两位师兄转身离去。
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三个孩子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一时有些茫然。
突然被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一位神情严肃的老者,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这种感觉,比在山里赶路时更加让人不安。
陈教习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我是陈清风,你们可以叫我陈教习。未来三年,你们将在预备学院学习生活。学院有学院的规矩,稍后会有人带你们熟悉,并发下院规手册。”
他转过身。
“现在,跟我来。”
三个孩子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