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雾临淡淡道,甩了甩手腕。甲壳比想象中还硬,反震力让指骨有些发麻。不过也仅此而已。
“这可不是运气。”虎哥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蕴灵三层,一拳打死铁甲蜥……小兄弟,你练的什么功法?”
“家传的笨功夫,就是力气大点。”雾临敷衍道。
虎哥没再追问,识趣地招呼众人收拾战场。三只铁甲蜥的甲壳是上好的炼器材料,爪子和牙齿也能卖钱。按照矿上的规矩,谁杀的归谁,雾临独得三只。
回程路上,众人对雾临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有人主动搭话,有人递水,有人夸他年少有为。这个圈子,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雾临一一应付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憨厚和腼腆。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太顺了
回到矿场,管事很痛快地结了账。
三百文铜钱,外加三只铁甲蜥的材料。管事让人估了个价,折成银子,一共二两又四百文。
雾临将钱收好,正准备离开,管事叫住了他。
“林末是吧?”管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兴趣,“明天还来不来?矿洞深处可能还有这东西,价钱可以再商量。”
“来。”雾临点头。
“好。”管事笑了笑,压低声音,“另外,有个人想见你。明天收工后,矿区西边的老槐树下。”
“谁?”
“见了就知道。”管事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是好事。”
雾临看着管事的背影,眼神微沉。
回到棚户区,他先检查了警戒禁制——完好。又通过“勘探者”确认,白天无人靠近。
夜里,他盘膝调息,复盘今日一切。
展示力量是计划内的事,但效果似乎太好了些。那个虎哥明显起了疑心,管事背后的“人”更是意料之外。
是矿场的高层?还是其他势力?
铁岩城这潭水,开始泛起涟漪了。
而他这条刚露出鳞片的鱼,已经被人注意到了。
次日,雾临照常去矿场,今天的活是清理另一条巷道,又遇到两只铁甲蜥。这次没等其他人动手,雾临主动上前,两拳解决。干净利落,毫不费力。收工时,虎哥凑过来,递给他一壶酒:“小兄弟,交个朋友。以后在铁岩城,有事可以来找我。我在东街的‘老槐酒铺’帮工,晚上基本都在。”
雾临接过酒,道了声谢。
他知道,这是认可,也是试探。但他需要这些“朋友”——“林末”这个身份,需要社会关系来夯实。一个孤零零的外来者,永远是最可疑的。
离开矿场,他走向西边的老槐树。
夕阳将树影拉得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手,指向矿区深处。树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穿着深蓝色的劲装,腰间佩刀。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
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容刚毅,轮廓如刀削。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平添几分煞气。气息……固灵后期,而且极其凝实,带着久经战阵的杀伐之气。
“林末?”男子开口,声音低沉,像石头摩擦。
“是我。”
“我叫雷烈,铁岩城护矿队第三队队长。”男子开门见山,目光如刀,在雾临身上扫过,“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一拳打死铁甲蜥,好力气。”
雾临沉默。
“有没有兴趣来护矿队?”雷烈直接抛出邀请,“月俸五两银子,包吃住,出任务另有赏钱。比你扛货挣得多,也体面。”
雾临摇头:“我散漫惯了,受不得约束。”
“不是约束你。”雷烈笑了笑,笑容在疤痕的映衬下显得有些狰狞,“是合作。矿场最近不太平,地底下的东西越来越多,我们需要好手。你挂个名,平时自由,有任务时出勤,按次结算。一次任务,最少十两。”
一次十两。
是码头扛货三个月的收入。是素面一千碗。是这间陋室三十三年的租金。
雾临看着雷烈,目光平静:“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们需要力气大的人。”雷烈的眼神锐利起来,像两把刀,“有些东西,不是修为高就能解决的。灵元轰不动的壳,需要能砸开的拳头。”
“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能说。”雷烈摇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凝重,“但你如果答应,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了,你就明白了。”
雾临沉吟片刻。
“我需要考虑。”
“可以。”雷烈不意外,“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来或不来,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有力,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雾临站在原地,看着夕阳最后一点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