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遗骸之地’的‘回廊’。”大巫祭的声音在幽暗的冰隙中回荡,“那些声音,是万载不散的战死者执念,被空间扭曲后形成的‘回响’。小心,不要被这些声音迷惑心神,否则你们的灵魂也会被拖入那无尽的战场幻象,成为新的‘回响’。”
无需他提醒,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里的诡异与凶险。这里的灵魂压迫感,甚至比哭嚎峡谷入口更强,而且更加混乱、更具攻击性。医者的“灵枢回春手”绿光再次亮起,为众人提供着有限的精神防护。枭的“风行目力”努力辨别着前方的路径,避开那些灵魂能量特别浓郁、仿佛有无数影子在蠕动的区域。
冰隙仿佛无穷无尽,他们仿佛在巨兽的肠道中穿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空间的“天空”是扭曲流动的、暗红色与惨绿色交织的、如同破碎玻璃般的诡异“天幕”,不断有闪电般的灵魂能量流窜过。而“地面”,则是一片真正的、被永恒冰封的古战场!
目之所及,是望不到边的、被冻结在晶莹剔透寒冰中的古代军队!他们穿着残破的、风格迥异的铠甲,手持断裂的刀剑长矛,保持着生前的最后一个姿态——冲锋、格挡、倒下、拥抱、撕咬……冰层之下,他们的面容栩栩如生,扭曲着恐惧、愤怒、疯狂、绝望,仿佛时间在那一瞬间被绝对零度彻底凝固。战车倾覆,战马倒地,旌旗折断,一切都保持着最惨烈的战争瞬间。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被冰封的战场上,飘荡着无数半透明的、形态扭曲、散发着各色幽光的灵魂残影。它们如同鬼火般在冰面上、在冰封的尸体间游荡,发出无声的嘶嚎,或重复着生前的某个动作,或互相疯狂地攻击、吞噬。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死亡、毁灭、疯狂、以及……最纯粹的、不灭的战意。
“这里就是……上古封印之战的一处碎片战场?”医者喃喃道,声音带着颤抖。她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寸冰,每一缕空气,都浸透了无数战士的鲜血、灵魂与最后的意志。
“不错。”大巫祭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与忌惮,“这里是‘天谴之门’战场的一角,被撕裂后坠入空间夹缝,又被我族先祖以秘法勉强固定在此。这里是生者的禁区,亡者的永恒牢笼。也是唯一能承受‘战歌’碎片狂暴宣泄的地方——因为这里本身,就充满了需要被‘消耗’的、无主的狂暴战意。”
他指向战场中心,那里有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只有光滑如镜的冰面,周围没有冰封的尸体,只有最浓郁、最混乱的灵魂能量在翻涌。“把‘容器’放到那里。他体内的‘战歌’之力,会自然吸引这里的残念。然后……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要么,他引导‘战歌’的力量,净化、吞噬这里的残念,完成宣泄,稳固自身;要么,他被这里的残念同化、撕碎,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四名霜巫战士抬着担架,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冰封战场。脚下的冰面并非完全坚固,有些地方异常脆弱,冰层下似乎有暗流涌动,隐约能看到扭曲的面孔一闪而过。那些飘荡的灵魂残影,在感受到“生者”和担架上刃体内那特殊的、同源又充满吸引力的战意波动后,开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缓缓地、无声地朝着他们围拢过来。
“退后!到战场边缘!”大巫祭低喝一声,带着四名战士迅速退回了冰隙入口附近。影刃小队五人紧紧跟随,目光死死锁定着被放置在战场中心冰面上的刃。
担架被放下的瞬间,那些围拢过来的灵魂残影速度骤然加快!它们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道各色流光,疯狂地朝着刃的身体涌去!它们要撕碎这个“生者”,吞噬他体内那令它们感到熟悉又渴望的力量!
然而,就在第一道残影即将触及刃身体的刹那——
“嗡!”
一股深沉、厚重、充满了不甘、暴戾与毁灭气息的暗金红色光芒,猛地从刃体内爆发出来!那光芒并非刃自身的力量,而是潜伏在他体内、与“无回”刀魂和“血契符文”紧密相连的“冰原战歌”碎片的残余之力!这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护盾,将刃的身体笼罩,同时散发出一种君临天下般的、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战意威压!
那些冲上来的灵魂残影,在这股战意威压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了恐惧的尖啸,动作猛地一滞。但下一秒,它们眼中的幽光变得更加疯狂、更加贪婪!仿佛饿狼看到了带着倒刺的鲜肉,明知危险,却无法抗拒本能的渴望!它们更加疯狂地冲击着那暗金红色的光罩,用自身的残念去消磨、去污染、去试图“融合”那股力量。
而就在这内外交攻之下,昏迷的刃,身体猛地一震!他体内的“战歌”之力被彻底激活、引爆了!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因为感受到了“同类”(战场残念)的挑衅和“食物”(无主战意)的诱惑,自发地想要战斗,想要吞噬,想要宣泄!
“呃……啊——!”
刃猛地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睛,不再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