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离十。
那对面就不是顺带要弄死她了。
是必须弄死她。
弄死她能解锁东西。
就跟她弄死对方能解锁火器包一样。
这仗的性质从根子上变了。
不再是库赛特人和义渠人的草场争端。
是两个穿越者之间的搏命——谁先死，谁的系统就成了对方的肥料。
伊晨把游戏本合上，合得极轻，几乎没出声。
站起来的时候她发现裴佳欣和美合日阿依都在看她。
美合日阿依是等命令的表情，整个人绷着不动。
裴佳欣则多了些别的——刚才伊晨蹲在那儿死盯屏幕那一阵子，她八成从侧面的神情上嗅出什么不对味了。
主公？想完了？裴佳欣问。
差不多。
你那张脸不好看。
你那张脸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裴佳欣没接这个茬，直接换了问法：是不是比我报回来的消息还糟？
不是更糟。伊晨挑了个字眼。是更复杂。比我先前料的要复杂不少。
她转回台面前头，手指按在羊皮地图上。按的位置正好卡在阿勒坦河弯的拐角处。
义渠出了四路人马。手指随着话头一点一点往外挪。
东北方向六千。距离大约二十公里，是最大的一坨。行军痕迹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三千匹马的蹄印子把草皮翻了个遍，几里外就能闻到味。这支不是用来偷袭的，是专门让我看见的。
指头往东南一挪。
东南方向两千。远一些，三十五公里开外。兜底的——我要是往东南跑，正好一头撞进去。
再挪。
第三路方位还没完全摸清，斥候报回来的位置偏北。可能是从主力分出来的，也可能另成一股，还在摸。
最后她的指头重重捺在了西南方向，在羊皮上戳出一个凹坑。
第四路。一千多号。带黑火药。单眼铳，苍鹰神教。
美合日阿依走到地图旁低头看了看——上头那些标注她看不懂，但四个指印子的分布瞧明白了。
东北、东南、北、西南。
四个方向，四路人，把营地兜在当中。
口袋。美合日阿依说，但这两个字咬得又稳又准，跟伊晨学的。
对。口袋。伊晨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但收口的不在那六千人身上。六千人是赶羊的篱笆。真正要命的在第四路——铳兵加火牛，从西南扎进来。前面那三路把我们往一个方向轰，轰到铳口底下。
“而且义渠还有万人的后援兵力。”
“但是，这里都是空隙啊，那就不打歼灭战，打运动战，快打快撤。”
“主要目标还是把对面那个苍鹰神教搞掉！”
伊晨说出了自己战略的核心目标。
就在帐外远处传来马打响鼻的声音，有人低低喊了两声什么名字。
裴佳欣顿时起身，看向外面。
“是那个斥候队长回来了，他带来了那个苍鹰神教的武器。”
接着，一队几十骑冲入营帐中，裴佳欣赶紧伸手从一个骑马传令兵手中接过几根捆绑在一起的长杆。
裴佳欣将这一捆长杆的绳子解开，几只长杆掉在了地上。
伊晨马上拿起一支所谓单眼铳看了看，上部是青铜铸造的，非常潦草的打磨痕迹。
顿时让她放心不少，不是对方的系统具现化的玩意，是手工搓出来的单眼铳。
佳欣打开了一个兽皮布囊包裹的，“这个是对方的火药，还有弹丸。”
把黑火药的醋颗粒粉末拿在手里看了看，伊晨只能摇头，这颗粒品质如此不均匀，也是手搓出来的，相比自己用系统具现化的黑火药品质差远了。
而弹丸也是青铜浇筑的，表面充满了各种颗粒和凹坑。
伊晨拿着游标卡尺，对着单眼铳就是测量，整个单眼铳跟明朝洪武时期的单眼铳很像，有个火药膛室，口径15mm，火铳身管长度400mm。
“那拿去射击试试看吧。”
“好的，神女大人！”
裴佳欣弄了一个靶标，给单眼铳塞满黑火药，装填了一发弹丸，点上火折子点燃。
一声闷响，白烟，硫磺味呛鼻。靶子纹丝没动。
第二发，还是没中。
第三发，还是没中。
第四发，木桩子晃了一下。弹丸嵌在侧面，用指甲一抠就掉了。
三十米外，四发中一发。精度稀烂。
裴佳欣是射手，对直瞄射箭可是非常在行的。
换靶子。拿头盔来。
先试普通铁盔——一毫米厚，没热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