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现代医学知识的伊晨知道,锁骨错位了,哪怕女亲卫都有超速再生能力,但长歪了就是长歪了。
伊晨指了指旁边一截断的木桩,这是临时的木凳子。
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没坐,半蹲在木桩边缘,屁股碰了一下又悬起来了——习惯性的动作,在苍鹰神教的地窖里关了不知道多久,坐着都不敢坐实了。
伊晨没强迫她,自己先坐了,矮下来,视线刻意放低。
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被关了许久的女人。
仔细端详这女子,伊晨才发现她长相并非完全像中原人,眉宇之间似乎有点西域的味道,不仔细看是觉察不出其西域美女的特征。
你叫什么名字。伊晨用偏义渠方言的口音询问道。
翟古丽。中年女人回答得很快,但声音发紧,喉咙口像卡着个东西。
听到名字,伊晨顿时明白了,这确实不是义渠国当地的原住民的名字。
女人答得很简短,义渠东部人,嫁到王城里。我男人叫翟西甫,是义渠王城的护卫。
哪个部的?
绵诸部。
伊晨愣了一下。
绵诸部——马赫穆德在吐真剂作用下提过这个名字。
义渠东边几个部族联手反对翟荣的那次叛乱,绵诸部是其中之一。
翟荣打赢了那场仗,靠的是苍鹰教先知的帮忙。
绵诸部不是被翟荣清算过?伊晨问。
中年女子的脸僵了一下,不是害怕的那种僵,是被人碰到旧伤的那种。
清了一批。她说,嘴角往下压了压,
首领和长老杀了,牧场收了,牛羊分了。但部众还在,部落几万人,杀不干净,也不值得杀干净,杀光了谁来放牧?翟荣把我们编进了其他部,打散了,不让聚在一块。
你男人是王城里护卫,绵诸部的人是怎么混入王城的?你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断指的中年女子看了伊晨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女孩的脑子转多快。
我男人不是绵诸部的,她说,他是翟戎部的,也是义渠王翟荣的本部人。我是嫁过去的。
翟戎部的护卫,娶了绵诸部的女人。伊晨品了品这层关系,你男人胆子不小。
胆子不小。中年女子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称不上笑,倒像是在用一根很短的针扎自己,绵诸部跟翟戎部以前是联姻的,这几百年一直互通嫁娶,翟荣上台之前没人管。”
“翟荣爬上了义渠王的位子……也没明令禁止,但绵诸部那几个字在王城里变成了脏字,谁提谁沾晦气。我男人顶着压力没让我滚.......这日子就这样过来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不抱怨也不感恩,像在讲别人家的事。
伊晨听出来了——这女人聪明,而且冷静得不正常。
被关在地窖里不知道多久,断了两根手指,丈夫下落不明,刚被人祭品坑里拉出来。
现在坐在这儿能把话说清楚、条理分明、一句废话没有——这种人,要么是天生冷血,要么是在极端环境把人逼成了这样。
伊晨更相信是后者,于是继续追问道。
“你是怎么被发现的?然后被苍鹰神教的人抓到了这里?”
“被一个绵诸部的同族认出来了,然后被义渠王翟荣的兵抓了。”布日古德依旧不急不慢地讲。
“你男人呢?也抓了咯。”伊晨冷冷地问道。
中年女子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被抓的?”
“还是冬天的时候。”
这么看来,苍鹰神教把这个女子抓进这个捕奴营,至少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有点你说谎了,你不是本地人,至少不是绵诸部本地人。”伊晨冷淡的说道。
中年女子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神晃动,不再盯着伊晨看。
“是来自西域吧?”
“哦,现在不应该称之为西域,”伊晨恍然道,西域是200年后西汉时候才定义的。
“是比义渠更西面的国家嫁过来的吧,你原本国家应该在西边的大漠中。”伊晨接下来的话语,让中年女子的表情略微起了变化,眼神更加闪躲起来。
“你应该是跨过了西海吧......”西海,这个词,西戎都多有耳闻,指的是后世青海省,青海湖。
“你穿越了西王母国??”伊晨观察着中年女子的表情。
中年女子原本平静如水的表情顿时精彩起来。
“你不是羌人,也不是北狄,更不是西戎。你来自西部高原,来自那片大漠!”
看到这种变化,伊晨继续开始用激将法。
“你原本的姓氏也不是翟,名字应该是古丽,或者阿依古丽?”伊晨的这句话,让中年女子顿时破防了,她的眼眶中出现了怒意,但似乎又有挣扎。
伊晨觉得自己应该说中了,跟美合日阿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