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那种规模，那种持续时间的烟柱——这个道理察特不需要别人告诉他。

    从王城方向逃来的第一个人，是一个浑身烧伤的义渠兵，骑着一匹同样烧伤的马。

    到了达奇鲁聚落南面土墙外，那匹马已经快撑不住了，义渠兵半滑半跌地从马背上掉下来，趴在地上，被察特的人扶进了聚落。

    整个人烧得黝黑黝黑的，出气比吸气少，显然是人快不行了。

    察特亲自去看了那个义渠轻骑兵，就问了一句话——王城怎么了？

    那个义渠兵闭着眼睛，脸上的皮肉烧了大半，声音是从齿缝里漏出来的一丝气流，妖物……天上来的……王……死了……

    察特没有问第二句话。

    他从帐篷里走出来，在聚落中央的空地上站了大约一分钟，两只手叉着腰，盯着地面上一块被踩硬实的泥土，什么都没说，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站着。

    然后他进了自己的帐篷，把头人印信从箱底取出来，揣进怀里，叫来了儿子和两个心腹。

    收拾东西，值钱的都带上，不能带的算了，赶紧走。

    他的儿子愣了一下，往哪走？

    去西面，去找布赤部落。

    察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布赤的老头子欠我一个人情，去找他换个落脚地。

    停了一下，他补了一句，不要管牛羊了，牛羊速度太慢了，带得走的全带走，带不走就扔这里吧，命重要。

    聚落里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人声、牲畜声、小孩的哭声、女人相互催促的喊声，一层叠着一层，从聚落里圈涌到外圈，不到半小时，大部分人已经上马的上马、赶车的赶车，零零散散地往北面草原上去了。

    察特是最后一个走的。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聚落，看了很久，然后扬了扬马鞭，头也不回地跟着队伍走了。

    达奇鲁聚落，就这么空了。

    不是被攻打空的，是自己跑空的。

    等伍悻萱的游骑绕到这里，看到的就是一座四门大开、一个人影都没有的空聚落，地面上留着密密麻麻的蹄印和车辙，灶台上还有锅，锅里的水还是温的，但人走了个干净利落。

    游骑回来报告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几分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哭笑不得的意思。

    伍悻萱听完，沉默了两秒，叫了女亲卫小队长，带了十几个女亲卫，还有百余可汗卫士去追击。

    “长生天神女女令，凡是信奉苍鹰神教的义渠王城周边部落，一个不留！”

    说罢，她带领当即点燃聚落中那个苍鹰神教的祭祀台。

    所有关于苍鹰神的东西，必须毁灭，信奉的人必须杀光！

    这一幕，同样也在南面伊晨摆出8支女亲卫小队中执行，义渠王城东边到南边已经完成全部绞杀和摧毁。

    只剩下了义渠王城西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