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横飞的修罗场上,这就是最烈的一碗酒,最猛的一剂药。
皇帝流血了。
皇帝还在冲锋。
皇帝说,我们是在换命。
一种悲壮到极点的豪情,瞬间击碎了士兵们心中的恐惧。
死?
有什么好怕的!
连皇帝都陪着老子一起死,这黄泉路上,老子也是御前侍卫!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一名早已身中数刀的百户,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不顾一切地策马撞向迎面而来的后金骑兵。
“轰!”
连人带马,撞成一团血雾。
但这团血泥,硬生生阻滞了后金军的冲势。
“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护驾!护驾!把这群狗鞑子顶回去!”
原本有些凝滞的冲锋阵型,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每一个明军士兵都变成了疯子。
他们不再格挡,不再躲避。
哪怕是迎着刀锋,也要把手中的兵刃送进敌人的胸膛。
哪怕是被砍掉了脑袋,尸体也要在马背上僵持片刻,为身后的战友挡下一支冷箭。
后金军怕了。
这帮在白山黑水中长大的女真蛮子,这帮自诩勇武无双的巴图鲁,此刻看着这群如厉鬼索命般的明军,竟然感到了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们是在打仗,这群明军是在拼命。
而且是在跟皇帝一起拼命!
“疯了……都疯了……”
一名后金牛录额真惊恐地看着一名肠子流了一地却还死死掐着自己手下脖子的明军,手中的弯刀竟然有些握不住。
“噗!”
朱敛一剑刺穿了一名冲到近前的后金兵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视线有些模糊,肩膀痛得已经麻木。
但他不能停。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队伍。
人越来越少了。
那面龙纛也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旗杆上满是刀痕箭孔,摇摇欲坠。
但他还在。
旗还在。
“在那边!大明的狗皇帝的在那边!”
不远处,传来后金将领兴奋的吼叫声。
大批的后金骑兵,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