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数不清的战马从黑暗中冲出,汇聚到这面残破的龙纛之下。
满桂那张粗豪的大黑脸上满是泪水,侯世禄的一条胳膊还挂着彩,袁崇焕那张平日里孤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动与狂喜。
紧接着,更多的人马涌了过来。
山东巡抚王从义提着一口卷刃的宝剑,气喘吁吁;陕西巡抚耿如杞一身戎装,胡子上全是冰碴子;山西总兵杨麒、保定知府何复……
这些人,平日里或是封疆大吏,或是坐镇一方的总兵,此刻却像是一群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纷纷翻身下马,跪倒在朱敛面前。
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治罪!”
声音悲怆,直冲云霄。
他们是真的怕了。
当看到那金批令箭升空的一刹那,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宿将们,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那是天子啊!若是天子折在这里,大明的天就真的塌了!
朱敛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的大明脊梁,心中的热血翻涌得厉害。
他上前一步,一把扶起最前面的袁崇焕和满桂,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都给朕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磕头?把力气都给朕留着砍鞑子!”
众人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
没有了往日金銮殿上的深不可测,此刻的朱敛,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朱敛环视众人,目光如炬:
“听着!皇太极想跑!”
他指着远处那如潮水般退去的金军火把。
“他怕了!这数万头野猪,如今就是咱们砧板上的肉!”
“朕不想听什么救驾来迟的废话!朕只要你们做一件事!”
朱敛猛地挥动手中的长剑,剑锋直指皇太极撤退的方向。
“咬住他们!像疯狗一样咬住他们!趁着他们乱,给朕往死里打!”
“咱们的兵力跟他们差不多,若是正面摆开阵势,未必能赢。但现在,他们丧了胆,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朱敛眼神森寒,语速极快:
“传朕旨意,全军追击!不要俘虏,不要首级,只要杀人!一直追到天亮!”
“天一亮,不管战果如何,立刻停止追击,防止鞑子回过味来反咬一口!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