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踏在了京师那坚硬的石板路上。
朱敛一马当先,身披金甲,宛如战神归来。
在他身后,是如狼似虎的关宁铁骑,是杀气腾腾的宣大精兵。
原本跪在道路两旁的文武百官,此刻就像是被洪水冲散的蝼蚁,仓皇地向两边躲避,生怕被这滚滚铁流踏成肉泥。
只有两边的百姓,依旧跪在地上,或是探头探脑,眼中既有敬畏,又有好奇。
这就是他们的皇帝。
带着兵,打赢了鞑子,现在又带着兵,像是要来收拾那帮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们了!
不知为何,百姓们心里竟然隐隐生出一丝痛快感。
大军一路浩浩荡荡,并未直接冲向各处府邸,而是在朱敛的率领下,径直开往了位于城北的校场。
此时的校场,早已是一片肃杀。
朱敛翻身下马,大步走上点将台。
寒风呼啸,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袁崇焕、赵率教、满桂等一众总兵紧随其后,个个神情肃穆。
朱敛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他早就让曹化淳准备好的《京师官员缙绅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每一个官员的姓名、官职、家庭住址,甚至连家里大概有多少口人、院子有多大,都摸得一清二楚。
“啪!”
朱敛将册子重重地拍在袁崇焕的手里。
“元素。”
“臣在。”
“拿着这个。”
朱敛指了指那本册子,眼神冷厉如刀。
“这上面,是京中所有七品以上官员的名单和住址。你带着赵率教他们,把手底下那两万多等着发饷的弟兄,给朕分一分!”
“一家塞他娘的十几二十个,别客气!告诉弟兄们,那是朝廷大员的家,去了之后,吃喝拉撒,都得有人伺候着!”
袁崇焕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册子,只觉得手心发烫。
这哪里是名单,这分明就是投名状,是皇帝递给他的一把尚方宝剑!
“但是!”
朱敛的话音未落,语气骤然变得森寒无比,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袁崇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有一条铁律,谁要是敢犯法,朕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不管是住在哪位大人的家里,只准吃饭,不准伤人!不准奸淫!不准杀人!”
“另外,他们平日也要帮着主家干活,不能白吃白喝!”
“若是有人敢借机寻衅滋事,祸害百姓,哪怕是碰了官员家眷的一根手指头,朕绝不留情!”
“这是军规!也是朕的底线!”
“听明白了吗?!”
袁崇焕心头一凛,连忙单膝跪地,抱拳大吼:
“臣遵旨!若有违令者,臣提头来见!”
“去吧!”
朱敛一挥手。
袁崇焕等人领命,转身开始分派任务。
一时间,校场上号令声此起彼伏,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大军,开始迅速化整为零,变成一支支几十人的小队,拿着分到的地址,兴冲冲地朝着京城的各个方向涌去。
看着将士们离去的背影,袁崇焕并没有急着走。
他踌躇了片刻,还是凑到了朱敛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陛下……”
“怎么?怕了?”
朱敛斜睨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臣不是怕。”
袁崇焕苦笑一声。
“臣是担心,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了?那毕竟是满朝文武啊。这一招釜底抽薪,虽然痛快,但若是激起百官联手弹劾,甚至……甚至引发朝局动荡,到时候恐怕不好收场啊。”
袁崇焕毕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文官集团那张嘴有多厉害。
那是能把活人说死,把死人说活的。
今日这一出,虽然解气,但也等于把整个文官集团都给得罪死了。
“不好收场?”
朱敛冷笑一声,目光望向远处那些朱门大户的屋顶。
“元素,你以为朕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放过朕吗?”
“朕这次带着你们在外面拼命,他们在京城里做了什么?除了想把朕关在城外,除了想借刀杀人,他们连一两银子的军饷都不肯掏!”
朱敛转过身,看着袁崇焕,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和狠辣。
“朕要给弟兄们发军饷,要重整这大明江山,就必须得兵行险招!”
“国库里能跑马,老鼠进去都得哭着出来。钱在哪?都在这帮硕鼠的家里!”
“朕若是按部就班地跟他们扯皮,等到猴年马月也凑不齐这几十万两银子!”
朱敛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