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孙承宗的胸口。
“朕,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孙承宗的耳中,却无异于九天之上劈下的一道神雷。
“什么。”
孙承宗失声惊呼,整个人如遭雷击,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要去哪里。”
在这内忧外患、朝局刚刚有了一丝起色的关键时刻,天子竟然要离京。
朱敛背对着孙承宗,修长的手指缓缓贴在那粗糙的羊皮地图上。
指尖从北方的顺天府起笔,沿着那条连接南北的大运河,一路向南划去。
最终,他的手指重重地停留在了一个富庶繁华的位置。
应天府。
“朕,要去南京。”
朱敛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孙承宗。
“大明朝的国库,究竟空虚到了什么地步。”
“边关将士的军饷拖欠了多久,连年大旱的赈灾粮款还差多少。”
“这些,阁老在蓟辽前线,比朕看得更清楚。”
朱敛咬紧了牙关,脸颊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抽搐。
“而大明一朝的赋税,大半的钱粮,都出自南方,出自那富甲天下的江南八省。”
朱敛的眼神变得犹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朕要在全国强行推行‘官绅一体纳粮’和‘摊丁入亩’的新政。”
“朕要让那些从来不用交税的士大夫、豪门望族,把他们兼并的田地,把他们吃进去的民脂民膏,全都给朕吐出来。”
“这两项政策,简直就是在挖那些江南士绅的祖坟,是在断他们的根。”
“他们,又岂能乖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