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满是绝望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她不管不顾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到了朱敛的脚下。
“公子救命。”
她伸出那双原本白皙、此刻却满是泥污和擦伤的手,死死抱住了朱敛的小腿。
“公子,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母女吧。”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凄厉和恐惧,听得让人心碎。
王嘉胤眼神一寒,右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但朱敛却微微侧头,用眼神制止了王嘉胤的动作。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女人。
“你先起来。”
朱敛的声音稍微放缓了一些。
“把事情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人听到朱敛愿意听她说话,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不敢起身,只是跪在地上,仰着头急促地诉说起来。
“公子,我们根本不是他们买来的奴婢,我们是良家子啊。”
“妾身本是南方人,这次是带着女儿,跟随家里的仆役北上,前往通州去投奔省亲的。”
“谁知半路上,我们在荒郊野岭遭遇了一伙穷凶极恶的山匪。”
“家里的护院和仆人都被他们杀了,妾身带着女儿趁乱躲在草丛里,才侥幸逃过一劫。”
说到这里,女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显然那场劫难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后来,我们母女俩一路风餐露宿,盘缠也全都在逃难中丢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天津卫附近,我们已经是饥寒交迫,走投无路。”
“就在那时,遇到了这个人……”
女人猛地转头,充满仇恨地指着那个黑脸汉子。
“他装出一副好心人的模样,说他家主子是个大善人,可以给我们提供一顿饱饭和一个住处。”
“妾身当时也是饿晕了头,只想着女儿不能被饿死,就轻信了他的鬼话。”
“谁知道,他们把我们骗到一个庄园里之后,就立刻翻了脸。”
“他们把我们关了起来,妾身这才知道,他们竟然是一伙专门拐卖人口的畜生,他们要把我们卖到那些见不得人的地方去啊。”
女人的控诉字字泣血,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听得都是一阵哗然。
但依然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半个字。
山羊须老者听着女人的控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坏了他的名声,简直是找死。
“臭娘们,你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山羊须老者怒吼一声,眼中的凶光大盛。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举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朝着女人的脑袋抽了下去。
这一鞭子要是抽实了,这女人不死也得毁容。
女人的瞳孔瞬间放大,本能地将女儿紧紧护在怀里,闭上了眼睛等死。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掌,在半空中稳稳地抓住了那根疾驰而下的皮鞭。
山羊须老者愣住了。
他用力拽了拽皮鞭,却发现那根鞭子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在那个年轻公子的手里纹丝不动。
朱敛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眼神冰冷。
“公子。”
山羊须老者干脆松开了皮鞭,脸色阴沉地看着朱敛。
“看在您穿得人模狗样的份上,我刚才给您几分面子。”
“但您要是真打算为了这个素不相识的贱人强出头,那可就是断我们的财路了。”
山羊须老者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您买不买给个痛快话。”
“不买的话,就赶紧让开,别耽误了我们的大事。”
朱敛的手指缓缓松开。
那根粗糙皮鞭“啪嗒”一声掉落在了青石板上。
山羊须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这个看起来贵气逼人的公子哥终于认了怂。
他弯下腰,一把将地上的皮鞭捡了起来,胡乱地在手里挽了两圈。
“公子愿意交朋友就好。”
山羊须老者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了一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地上那对母女。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那个母亲的肩膀上。
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却依然死死地用后背护着怀里的女儿。
“还不赶紧给我死起来。”
山羊须老者骂骂咧咧地催促着,脸上的不耐烦愈发明显。
“老子今天可是忙得很,没功夫陪你们在这里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