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收了谁的银子,哪块田地隐瞒了造册,谁家私盐贩得最多。”
“事无巨细,朕都要听。”
周鼎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他立刻跪直了身子,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浙江的沉疴积弊一一道来。
从杭州知府到各县县令,从丝绸大户到盐业巨贾。
他们是如何通过联姻结成利益同盟。
如何通过科举舞弊将自己人安插进官场。
又是如何通过设立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来盘剥百姓,再将这些银两中饱私囊。
周鼎说得极细,连每一笔见不得光的账目流向,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朱敛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但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位年轻天子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厉。
整个浙江官场,从上到下,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这不仅仅是一个周鼎的问题,而是整个江南士绅集团将大明的根基当成了他们的私有财产。
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一个时辰之久。
周鼎终于说完了最后一个人名,口干舌燥地瘫坐在地上。
朱敛挥了挥手。
“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
赵率教立刻领着几名铁甲军上前,将周鼎一家人押了出去。
花厅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当晚,朱敛便决定在这吴江县衙之中歇息。
外面虽然已经被铁甲军全面接管,但朱敛的心中并没有丝毫放松。
他将赵率教单独叫到了书房之中。
书房的门紧紧关着,王承恩亲自守在门外。
“赵将军。”
朱敛站在书案前,手中把玩着一块镇纸。
“末将在。”
赵率教恭敬地抱拳。
“明日一早,朕便要启程前往南京。”
“南京城,是六朝古都,也是这帮江南士绅和勋贵的大本营。”
“那里的水,比浙江还要浑,比扬州还要深。”
朱敛的眼中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那里毕竟是他们的地盘,若是一旦有变,极为被动。”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笔买卖,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