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娘微微屈膝,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在她身侧,则是一名身穿淡绿色裙装、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与娇嗔的年轻女子。
她的身姿极为轻盈,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让人平白生出一种保护欲。
“奴家顿小文,见过世子殿下。”
顿小文盈盈一拜,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对这位神秘世子的好奇。
这两人的名字一出,周围的学子们顿时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李十娘,秦淮河上以琴棋书画双绝着称的名妓,寻常达官贵人掷下千金,也未必能见她一面。
顿小文,更是精通音律,一曲琵琶弹得肝肠寸断,在南京城内不知迷倒了多少王孙公子。
平时这些学子能远远看她们一眼,便足以回味半月。
如今,这两位名动金陵的绝色佳人,却同时乖巧地站在了瑞王世子的面前。
钱赋在后面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嘴角的口水疯狂分泌,只能拼命地用袖子擦拭。
朱敛的眼神依旧清明,没有丝毫的情欲波动。
他只是用一种欣赏美好事物的目光,淡淡地打量了她们一眼。
“免礼吧。”
“既然是舒雁的姐妹,便不用如此拘谨,当成寻常文会便是。”
朱敛的这份从容和淡定,让李十娘和顿小文心中都不禁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们见惯了那些一看到她们就眼神狂热、恨不得扑上来的男人。
像眼前这位世子殿下这般,视她们如红粉骷髅般平静的,还是头一个。
此时,一直跟在旁边的吴伟业看了看四周。
他发现因为朱敛的身份实在太过尊贵,加上之前探讨的都是些严肃的国计民生问题,现场的气氛显得颇有些沉闷和拘束。
这可不符合江南文人那种风流倜傥、放浪形骸的作风。
吴伟业上前一步,脸上带着那种江南才子特有的浪漫笑容。
“殿下,诸位同窗。”
“今日乃是难得的盛会,这秦淮河上的秋风虽然爽利,但大家似乎都绷得太紧了些,放不太开。”
“眼下时间尚早,巨船游河才还未过半。”
“依晚生之见,不若请李姑娘和顿姑娘等几位佳人从旁相助。”
“我等燃起上等沉香,听佳人抚琴,饮这百年佳酿,以此来助一助今日的酒兴,如何。”
吴伟业的这个提议,立刻引来了周围学子们的一阵骚动。
这才是他们心中最向往的文人集会方式。
有皇室宗亲镇场,有复社领袖主持,还有秦淮名妓红袖添香。
此等风雅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必将在大明士林中留下一段千古佳话。
“梅村兄所言极是。”
“正该如此,方显我江南士子之风流。”
学子们纷纷出言附和,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然而,站在一旁的陈子龙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陈子龙性格刚烈,骨子里有着一种想要挽狂澜于既倒的武将作风,对这种纯粹的靡靡之音并不感冒。
他上前一步,声音浑厚地打断了众人的附和。
“梅村兄,单纯的饮酒听琴,未免太过单调,也显不出我辈读书人的才学。”
“既然大家都是饱读诗书的学子,又有世子殿下在此坐镇。”
“依我之见,不若仿效古人流觞曲水之雅趣,来一场击鼓传花如何。”
陈子龙的目光环视四周,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鼓声停歇,花落谁家,谁便要当众饮酒三杯,赋诗一首,或是针砭时弊,或是抒发胸臆。”
“如此,既能饮酒助兴,又能交流我辈学才,岂不快哉。”
陈子龙的这个提议一出,整个甲板上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击鼓传花,当众赋诗。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要在江南最顶尖的才子面前,还要在瑞王世子面前展示真本领。
若是作得好,必定名扬天下;若是作得差了,那可就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学子们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的那股争强好胜之心。
“卧子兄此议甚妙。”
“就依卧子兄所言,我等读书人,岂能畏惧区区赋诗。”
“还请殿下恩准,让我等借此机会,向殿下展示一二。”
群情激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朱敛的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定夺。
面对群情激奋的江南才子,朱敛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那种云淡风轻的微笑,内心深处却不由得生出几分无奈。
他虽然继承了崇祯皇帝的记忆,也算是自幼饱读诗书。
但若真要论起现场作诗填词的急智与文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绝对比不上眼前这群大明文坛的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