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
“先贤尚且知道学无止境,个人的认知终有尽头。”
朱敛直逼张溥的脸庞,眼神冰冷。
“为何到了你们这些后世子孙这里,就不能坦然承认先贤的认知也有局限。”
“为何就不能通过实证去完善前人的认知,非要去固守那些已经被证明是谬误的教条。”
张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堂堂复社领袖,竟然被人在经义的解释上逼到了死角。
朱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猛攻。
“天如兄方才提到《考工记》,说上面早有‘木轻石重’的记载。”
朱敛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只是古人在描述一个眼见的现象罢了。”
“他们看到了木头浮着,石头沉了,仅此而已。”
朱敛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的学子。
“而我所讲的‘排开水之体积’,正是在探究这‘木轻石重’背后的本质。”
“若是天下的工匠都像天如兄这般,只知‘木能浮’,却不知‘为何浮’。”
“那他们便永远只能造出那些吃水浅、载重少的破木船。”
朱敛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带着一丝悲凉。
“没有实证探究出的精确之理,便无法造出更大、更稳固的漕船。”
“造不出好船,南方的粮食就运不到北方,漕运不畅的痼疾就永远无法祛除。”
他死死盯着张溥的眼睛。
“这就是你口中所鄙夷的‘术’的价值。”
“无术,你那所谓的体恤民生的‘道’,又该如何去施行。”
张溥的嘴唇微微颤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经义确实指明了‘体恤民生’的为政之道。”
朱敛的声调拔高,在画舫内回荡。
“但实证,才能给出‘体恤民生’的具体之法。”
“这两者本就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何时变成了你们口中那水火不容的对立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