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救国理念。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与方才的压抑完全不同,这是一种醍醐灌顶后的震撼。
吴伟业颤抖着手,端起案桌上的冷茶,却因为激动而将茶水洒在了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
陈子龙直接站起了身,看向朱敛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敬佩。
杨廷枢则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钱赋在人群后方,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心中那团为国效力的火焰,已经被彻底点燃。
旁听的复社成员中,开始出现了小声的议论。
“这位殿下所言……似乎真的可行。”
“道术结合……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格物致知的真意。”
“我们往日,确实太过空谈了。”
那些平日里清高自傲的学子们,此刻纷纷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朱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那群窃窃私语的学子。
“诸公以为,在下此番道理,可是妄言。”
他平淡的询问声,在此刻却重若千钧。
没有人反驳。
更没有人敢站出来呵斥。
张溥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他看着那些已经明显倒戈、眼中闪烁着求知光芒的同窗挚友。
他再看向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犹如迷雾般的贵公子。
张溥心中很清楚,自己引以为傲的经义防线,不仅被对方强行撕裂,甚至还被对方反客为主,融入了那套全新的“实证”体系之中。
他败了。
而且败得心服口服。
张溥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执拗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士输得起的大度。
他后退半步,双手抱拳,对着朱敛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拜,敬的是对方那经世致用的宏大格局。
“殿下才学通天,张某受教了。”
张溥抬起头,苦笑了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释然。
“这第一局论道,是张某输了。”